这么些年，他就像是个聪明的墙草，顺应时势，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。

傅余随之想起少时那些飞狗的旧事来，既觉着好笑，又难免心生慨。他与云乔闲聊着，从暗格中取自己理好的证据，给她过目。

|府中婢女，占民女，甚至因着对方不从、想着上告，而造罪名将那姑娘的爹娘陷害狱，以致亡，那姑娘得知消息后也悬梁自缢……

原以为他特地过来是有什么要事，却不防一门，就见着他正在与那白衣女谈。

可真等到亲看着这些，仍旧觉着不可思议。

而上天仿佛瞎了。

陈景似笑非笑：“自然是于今上而言，他带来的利盖过了害。”

这姑娘形窈窕，一抬，众人才发现她脸颊上竟有两又又的伤疤，似是扭曲的虫，在素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。

她早前就听栗姑提过，说赵铎劣迹斑斑，这些年折在他手上的姑娘不知凡几。

他无计可施，只能去回禀了大人。

得知竟有人要状告平侯世，还怎么都吓不回去，郭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吩咐：“先将她压牢中关押，过几日再问。”

云乔抬看向他，四目相对，颔首：“好。”

可就算证据确凿，他也得罪不起平侯，到时候没法收场，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这状书。

字里行间仿佛都渗着血。

前两日与陈景喝茶，他忍不住问：“先帝昏聩，那时的事就不提了……可今上又为何能容忍这样的人家？”

赵铎的风评他有所耳闻，也知这位世没少上不得台面的事，于于理都说不过去，压禁不住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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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乔凝神翻看着罪证，秀眉越皱越，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，因太过用力的缘故，血都褪去了。

“这里边除了赵铎的诸多罪行，还有些平侯多年来党同伐异、敛财、欺凌平民的罪证……”傅余提及此事，英气的眉无意识地皱了起来，原本温和的目光因此显得有些凌厉，“虽说世家大族难免藏污纳垢，但像赵家这样格的，还是少之又少。”

女漆黑的眸微微颤动，目光从衙役们神各异的脸上扫过，毅然决然：“民女叫霜华，要告的人是平侯世，赵铎。”

一转这么些年过去，除却兵书，傅余对旁的依旧没什么兴趣。但他并没不学无术，这样的年纪已建功立业，傅伯父若是在天有灵，想必也能瞑目了。

集，就算被在那里背书，不多时就昏昏睡，又要被伯父罚站……我记着伯父那时没少担忧，生怕你将来不学无术。”

为首的的官差定了定神，质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要状告何人？”

他语气温和又郑重，让人听了格外安心，不自觉地生些信赖来。

傅余见云乔脸越来越难看，嘴险些都要咬血，连忙伸手在她前晃了晃，低声：“我们尽力而为，还她们一个公。”

这日清晨，衙役才吃过早饭，正你来我往地科打诨，听见府门外的鸣冤鼓响起。门看，只见一个着缟素衣裙的姑娘正用力敲着那鼓。

作恶多端的人依旧过得风生起，反倒是那些被欺凌的、冤而死的，成了被湮没的尘埃。

这规矩说是为防有人无事生非，但个中意味，众人心照不宣。

官差正准备照吩咐去办，却又有一衙役急匆匆地来，说是傅小将军造访。

傅余自问这些年将磨得沉稳不少，可顺藤摸瓜详查赵家时，却还是没能捺住心中的不平。

傅余虽崭角没太久，但他是蒋老将军嫡系，又得圣上重，郭启斌自是不敢怠慢，急急忙忙迎了去。

平侯这个人，是有能耐的老，惯会见风使舵。

官差惊疑不定地反复确认，话里话外带了些恐吓的意味，想要将这麻烦吓退，但霜华却咬死了要告，没半退让的意思。

若是有诬告之嫌，惩罚也会格外重。

京兆府尹是个麻烦的差事，说是京中断案，可这满京上的官宦人家没几个得罪得起的，一旦涉及难免畏手畏脚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先帝在时，他与韦家的关系不错，也曾同合污。但自韦贵妃过世，先帝每况愈，他便觉察到风向不对，不肯再与韦家当“一绳上的蚂蚱”。甚至在裴承思回朝得势后，转将韦家彻底给卖了。

先帝如此，裴承思亦如此。

这状书郭启斌不想接。

京兆府门前立有一红漆大鼓，也称“鸣冤鼓”，若是想要“以告上”，便得敲响这鼓，先领一顿罚才能递上状书。

生民如蝼蚁，上位者不肯弯腰低，里见不着，更不会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