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让嬷嬷抱走了元宝，轻抚了抚虞卿卿的后背。余光冷不丁地瞥向一旁的桌案，破碎的酒杯和鲜红的血迹让她不由一愣。

凤院烧了间侧屋是住不了了, 皇后住到了皇上住的寿院。

皇后暗暗攥了攥被角，垂眸轻微了，不再言语。

“今夜皇后便宿在朕这，朕还有几本折没看，看完再来陪你。”

嘉贺帝挑眉：“皇后的消息倒也灵通，在山行休息，这山上的事也这么快就知了。”

皇后讪讪地垂眸，嘉贺帝这话是意指她不该在御前安通风报信之人。可门似海，若非耳通目明又如何在这自保。

她记得，这席位上坐的是……

虞卿卿是同公主一起山回行的。

好在，嘉贺帝最后那句要赐婚的话，被及时打断了。否则，若虞卿卿说一个“不”字，那便是抗旨。

“嗯。”虞卿卿低低地应了声，抚上心还能觉心脏砰砰个不停。

“朕记得, 那年初雪你受寒，朕也这样喂过你一次。”嘉贺帝满目温柔, 好像一就回到了十几年前。

“陛……”皇后有些惊讶。

皇后淡淡一笑，颇有些自嘲的意味。

她知，嘉贺帝这是将自己与先皇后又混了。公主八岁那年，自己还没呢，又怎会得嘉贺帝垂帘，让他亲自喂汤药。

寿院，芳婼姑姑端来一碗安神汤，正服侍皇后喝。嘉贺帝瞧了那药碗一, 接了过去：“朕来。”

皇后脸一白，正起向嘉贺帝请罪，谁料，嘉贺帝看也没再看她一，拂袖离去。

“臣妾不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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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后休息便是。朕病时，皇后不也这般照料，莫再推脱了。”

“臣妾膝无儿无女，娘家嫡亲的侄女也就卿卿一个，自是把卿卿视作亲闺女般。”暗思片刻，皇后再次开，“陛要给卿卿指婚，自是卿卿的福分。可就这般照陛的意思给她指个夫婿，终归是草率了些……”

从前，每当听到嘉贺帝对着自己唤着先皇后的闺名，心中还会如刀划过般阵痛，如今已经不会了。

“怎么会，朕记得可清楚了, 那年瑄儿才刚满八岁。”

夜间的山路不好走，车走走停停行得很慢。虞卿卿靠在车舆上，半瞌着，觉着很累却又睡不着。

本以为是元宝胡诌，现在她好像突然知，元宝说的梦中的舅舅是哪个舅舅了。

起火的是随行太医们居住的宜阁, 原是一小药童在屋里偷偷煎药，又没一直在药炉边守着，风一溅起火星落到了炉旁的书册上, 升起的火撩过窗边的帘蔓，最后导致火势蔓延至整个房屋才被人发觉。

皇后摇，斟酌了缓缓开：“听闻皇上给卿卿指婚？”

皇后张嘴咽：“不妨事，怎能劳烦陛。”边说边顺势要接过碗，却被嘉贺帝给挡了回去。

皇后住的凤院正背靠着宜阁, 火海连绵至凤院的侧屋。好在当时屋里没人, 皇后也只受了些惊吓并未受伤。

“不敢？皇后不就是想让你虞家姑娘主东当上太嫡妃吗？朕今日便把话放这，太嫡妃绝不可能是她！”

元宝不懂为什么忽然不开心了，胖乎乎的手指去勾了勾虞卿卿掌心，见她懵懵地看了过来，甜甜一笑：“陪我玩。”

嘉贺帝沉眉冷声：“怎么，朕的意思便是草率，需得皇后的意思才行？”

抗旨不尊，往大了说那便是死罪。

嘉贺帝端起药碗，又冲着一旁的侍女们：“去吧。”直到屋中只剩帝后二人，这才舀起一勺汤药喂到皇后的嘴边，“皇后受惊了。”

皇后想起行礼，被嘉贺帝拦。目送着嘉贺帝离开，忽而又想起侍女禀告之事，不禁开将嘉贺帝叫住。

嘉贺帝顿步：“皇后可是觉着不适？”

其实两人都知，即便是醉话，只要是从天中说来，那也都是圣旨。

虞卿卿了元宝的脑袋，不知该怎么拒绝。还未开，公主已经将元宝抱到了上，柔声：“元宝乖，让休息。”

虞卿卿歉意地冲元宝笑了笑，看着他虎虎脑可的模样，心里却不由一慌。

第九十四章 叫什么，早些改叫舅……

嘉贺帝难得有如此耐心，一小一小, 直到那药碗见底，这才将碗撂。

皇后微怔, 随即一笑：“陛记错了吧，这好像是陛第一次这般喂臣妾。”

“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