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晟挑眉，捻指一弹，弹在她光洁白净的小脑门上：“不许学梅儿啰啰嗦嗦。”

安晟的声音一轻，面恍惚，俨然心神放松，两一闭，弯埋人榻里，重新环过绵的枕芯：“我再睡会。”

柳煦儿连忙收心敛神，不时上前递巾、拧，要什么给什么，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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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她朝自己看来，柳煦儿本着忠主的初心也很是为公主健康着想的说：“天大的事不及凤为重，缺觉可难受了。”

“是该好好沐浴方能动去见皇后娘娘。”安晟替柳煦儿把前额了的发丝拨顺：“你去跟兰儿讨些冰片和苏合香，就说泡汤用的。”

起先公主纹丝未动，直到柳煦儿推动她的手臂晃了第二，公主终于有了反应。她慢吞吞地调换躺姿，侧转回来，翻手轻轻搭在眉宇间，眯了眯睡意朦胧的睛，距离很近，似是与柳煦儿对上一。

梅侍官适时发一声轻咳：“汤池已经准备妥了，殿可要沐浴更？”

这时公主动作温吞地支坐起，似是缓冲醒神，随意地撩开披在襟前的散发。

“……”

起了哪容再睡会？睡完又得遭一回起床气了。梅侍官赶扑住她，耐心劝哄：“不能睡了，再睡就赶不及去给皇后娘娘问安了。”

梅侍官忙里空给她使：“你也过来帮帮忙。”

“不行……”

自家主起床难，每朝一犯起床气，手从来没个轻重。她们几个常年随侍边的都知，每日侍候主起早洗梳之事都是你推我让。难得今日带新人，其他妹都把‘一等功劳’归予她，小姑娘是公主殿钦，天务必受一。

别说梅侍官，柳煦儿都惊呆了。敢赖床赖得这么厉害，是因为公主卯时过后才阖，而今才过辰时三刻，那岂不是只睡了一个时辰？

“殿醒醒！自己人、这是自己人！”

“看她没用，她也救不了你。”安晟在梅侍官声之前一横，“你不听我的听她的，难不是欠收拾？”

乖乖被掐的柳煦儿充满困惑地眨了眨睛。

“再急也急不了一时，哪能连觉都不睡呢？”梅侍官极不认同，“你说是不是？”

可妆也不卸裙也不换，连床都没沾就直接睡在临时休憩的人榻上，这夜漫漫，公主是因为什么累成这样？柳煦儿脑海中浮现一丝疑虑，目光随着公主来到梳妆台前，看她由着梅侍官替她卸妆。

“是你。”

“婢也心疼公主，舍不得您犯困犯得难受。”

“这都已经辰时三刻了。”

不过一夜，公主居然就忘了她是谁？

这位主恶劣，越劝越是不中听，梅侍官脆闭嘴。柳煦儿只好退而求其次：“那婢以后只听您的。”

那张乖顺的脸孔渐渐映在眸底，被公主倦懒地阖了回去。重新抬眸，底已经聚拢起清明的芒光。

没等安晟笑，柳煦儿却说：“可梅不是啰嗦，她是心疼公主。”

她蹲在公主榻前，说话时扬起小脸，圆圆的睛分外清澄灵动，那赤诚的认真劲让人生不起一丝虚假与违和。安晟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，微微一怔，随即往在脖的红印聚了一瞬，再轻飘飘地别开：“行了，我知分寸的。”

柳煦儿不敢捂，委委屈屈朝梅侍官看。

安晟寻思：“卯时？”

方才没细看，这时柳煦儿才发现公主脸上的妆容未卸，就连昨夜那华的绸裙亦未换，彼时在榻上翻压一夜，再柔顺细的面料都会起褶皱，虽然不仔细看并不明显。

安晟掩打了个呵欠：“还行，没睡过。”

她抬手伸来，在柳煦儿乎乎的腮帮上面掐了一记。

安晟眉心轻弹：“……谁？”

虽然忌惮方才公主气势汹汹的那一，但柳煦儿不忘份事，她凑到榻边，壮着胆儿去碰公主环枕的那双臂腕：“公主，您该起来了。”

梅侍官的呼叫在耳畔仓促响起，公主无神的双以可见的速度凝聚起光，然后映被她压在的柳煦儿因为呼困难而逐渐涨红的小脸。

安晟也不睁脸也不抬，埋在枕心上仿佛不用透气：“就一会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大受打击的柳煦儿被梅侍官趁势从公主捞来，伸手轻拍那片单薄的背面，勉抑制住那几从中溢的咳嗽声。梅侍官无奈摇：“殿，您又睡糊涂了。”

从门之前先打底，到门以后生生挨过一发起床气，再到现在已经第三了，公主竟然还在锲而不舍地赖床。柳煦儿以前没侍候过份贵重的主，都说侍候主难，原来难在这里？

“卯时？！”

“哪是没睡过，都叫您三了。”梅侍官边拭粉边抱怨，听得来主仆关系是真的好，“殿昨夜几睡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