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若乖乖闭嘴，我不伤你。”

对方也发现了：“刚才的手帕再借我？”

公主尚未，缀华苑皆是翻新修缮的痕迹，理上还不至于留人在此夜间值守。但见这小丫独守更，怕不是被人排挤，甚或是受人欺负了吧？

白日明明得一二净，怎么转夜就给脏了呢？

对方压着嗓音说话，隔着蒙面的黑布瓮声瓮气，一时犹如隔了几重乌烟迷障。柳煦儿听不他是唬是诱，只得受迫贴在槅门角落，被他圈在手可及的范围里，小心翼翼蜷缩起来。

柳煦儿眨双，闷声还是不说话。

柳煦儿歪寻思，给他摸一条新的。

那人淡淡瞥来一：“今夜事毕，来日我定补偿你。”

柳煦儿的呼唤很快惊动正在戒严的羽林卫，看再不走将被围困东殿，对方顾不得去把人抓回来，压满心惊怒带伤逃离缀华。

非但毒，还不是个真哑！

约莫太温顺了，过于人畜无害、弱小无助，对方绷直的略略放松。他弯腰拾去柳煦儿的手帕，无声将落在地上的血渍抹除，然后丢还给她：“我只待一刻钟。”

有人。

到了夜里，她举着绢布灯独个游走在缀华。翻修过则大有不同，东殿的落英廊顺摇碧藤接朱槛，月悬檐角，小楼一过玉人居。琼阁玉宇，瞰池观天，天一，如画如诗莫过于此。

男勉站稳，靠墙吐一浊气，溶溶月面森森：“不过是遇见了个挨千刀的小骗！”

欣赏过了，柳煦儿掩嘴打了个呵欠，坐在石墩数星星。

“……不碍事。”

柳煦儿的心狠狠搐，蓄势推开他的桎梏奋力逃生：“来、来人！快来人！有刺客——！”

嘴都被堵住了，闭不闭嘴好像没那么重要。

柳煦儿嘴微张，转瞬便被黑暗中探来的一双手给捂个严实。

声音惊至缀华来，就连从不胆小的柳煦儿都有被吓着了。她把绢灯举，从门一角往外眺看，里外未见异样，想来离得甚远，应当波及不得池鱼，遂收起目光徐徐回踱。

田嬷嬷说不能打盹儿的，柳煦儿素来听话，再困也是不会犯懒的。但是星星总数不过百，数着数着又夭折了，这时柳煦儿听见风中一声鼓击，远天不知为何响起戒严的警鸣。

既然不是扣饭，柳煦儿也就放心了。

原来脏了地的不是没净，而是这人刚踩的。不对，鼻尖传来淡淡的铁腥，柳煦儿才发现一手帕抹不净，对方好似受了伤。

对方似是确凿了：“抱歉。”

分路行事的手早已守候多时，见主摇摇坠，慌忙搀扶：“殿怎会伤势加重？莫非遭人暗算了！”

沾血的手帕宛若手山芋，但柳煦儿还是勉为其难收袖兜。

柳煦儿呼咻呼咻逃生天，不忘去寻闻讯赶来的羽林卫，把人带去缀华，然而这时东殿的那人早已逃之夭夭，不知所踪。

这么听话还是一遭见，对方不由多看一：“你莫不是个哑？”

耳边响动的笑声又低又轻，柳煦儿充耳不闻。对方没再说话，却不知为何取来的手帕一扬，忽而打了个嚏。

一两，明明是最需要安静的时候却发格外突兀的声音，很是猝不及防。

路过径之时，柳煦儿本能地注意到朝云殿，伫足停。

朝云殿的朱门没阖拢么？不记得的。但她好似隐约瞧见里面过一缕幽光，那是什么？柳煦儿想半天没想明白。她提灯上前，想把殿门给阖拢起来，垂眸一见，地上脏了。

“你给我……”又是一个嚏：“——毒？！”

“……”当刺客的都是这般桀骜狂放，真以为皇大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？柳煦儿盯着他的血，这人的血还在掉，难真不会死在这儿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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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真乖。”

他分明已经松开手，但她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吱声，很自然就被认成了个哑，还是个老实委屈可怜的小哑。

丑时至末，隐没墙一隅的男缓缓步黑夜。

柳煦儿不得其解，掏了手帕猫腰就往地上抹。隔着一槛一盏灯的昏光，她的动作忽而一顿，视线慢慢偏移，槅扇之后影，一双皂靴显来。

。

可柳煦儿还是温顺地脑袋，对方却没有松开手：“你若乖乖听话，我不滥杀无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