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在一屋的师兄们也难受，却没法，他们以前风寒也是这么熬过来的。

罢了！救上来再说！

来人正是念完经的三师兄，正要提桶打去斋房饭。见浮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，吓得他把桶都扔了，急急跑过去。

只叮嘱：“在外莫要闯祸，遇到不好惹的，避而远之。”

那晚，浮生了噩梦。

三师兄见浮生又哆哆嗦嗦抱成团，急：“要不要背他山去找大夫？”

这般忖量，她几乎没迟疑，遁他梦境。

*

没一会儿，四人扛着已经醒来的浮生回屋，帮他换衣裳。

骤冷骤着实难受。

*

因为是哑，哭起来嗓有撕裂般的糙，听起来格外揪心。

梦里是他幼时的院，却是空空，独独他一人。他抱着膝盖，坐在椅上，那是苏容经常抱着他坐的椅。

姽宁顾不得太多，直接跃井，将被淹没的浮生救上来。

住持霎时就心，况浮生是个懂事勤快的孩，哪里舍得骂一句，便由着他们。

大泪珠挂在眶，好不可怜。

还有个最不淡定的，就是隐坐在浮生旁边的姽宁。

井的，如今正值秋，他穿的不少，掉去直接往沉，也难怪毫无挣扎之力。

他闷在膝盖里，肩膀颤抖，小声泣。这是他这几年第一次哭，竟是在梦里哭。

最后大家商议，今晚先观察，明早还未退烧，就带他山找大夫。

他幼年的记忆越来越模糊，心境越发消沉，场景也就黯淡无光。

而今日……她没办法再旁观。

姽宁着实心疼，却只能旁观。

她看见了他浑黑的梦念，是噩梦。每当他发抖时，梦念愈黑。倘或帮他解了噩梦，是否就好受些？

直到晚上，她实在忍不住，趁他熟睡，施法帮他稍稍愈合伤，只要不令他起疑就好。

因为坠落井的浮生不知生死，而其他人还在禅房念经，没人能救他上来。

“这么晚了，大夫定然都睡了。”二师兄。

叫完娘，他又泣两声，声音闷在间。犹如一只被抛弃的幼兽，不得不独自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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姽宁纠结再三，终是化作苏容的模样，蹲在他面前。她轻抚他发，学着苏容那般，温柔又溺的唤：“十一。”

浮生的确懂事，自打两岁被遗弃的那晚，他哭得稀里哗啦，大家再没见过他哭。

不解开这个结，他无法醒悟，谈何成？

他在梦里会开说话，但永远只有这个娘字。

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院，就连原本的红漆房也尽数褪去彩，梦境全是浮生的心绪所致。

这间院是他将自己囿于痛苦泥沼中的源，也是他埋心底，极度渴望的。

三师兄一声大喊：“浮生！！”就把其他正顺着廊走去大殿的师兄给惊住了。

并揽：“是弟想去外面看闹，才求师兄们带我去，师父莫要责怪师兄。”

他依然坐在那把梨木椅上，是整座院唯一的彩。仍旧抱着，将脸埋在膝盖，一动不动。

浮生虽被救醒，却因呛加之受凉，染上了风寒。

一日，浮生上山砍柴不小心踏空，落山坡，摔得满是血，也是一瘸一拐回去自己药，哼都没哼一声。

忽闻脚步声，她连忙隐退到一旁。

“些汗，明天就好了。”大师兄曾学过医，倒是最淡定。

照阎王所说，他需经历大彻大悟，此生劫难才算渡过。可他才五岁，也没经历过什么，自然不能就此死去。

“娘……”他突然声，十分沙哑，是他自己想象的声音。

夜里，三师兄给他喂一碗药，他便沉沉睡去。

救上来后，姽宁先施法帮他烘些衣，免得风寒侵。

可他一会儿似火，难受得直哼，一会儿凉得似冰，蜷缩一团。

悄悄跟在旁边的姽宁心疼坏了，却又不能贸然手帮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