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孺鹤故去后，你整个人都变得谨慎了。”燕帝低笑，看向首这位姿态恭谨的大将，“从前你是如何也不肯替自己解释一句的脾气。”

“如今告诉你也无妨，沈度手底确实还有旁的人，一半跟着他，另一半都在青州边界候着呢，当日若非平恰巧遇上，朕也不会让晋王白白得了文嘉这张好牌。当日若文嘉自愿同晋王走，沈度的人足够将你宋家和那反贼的党羽一并碾碎在青州了。若她不愿，沈度自会将晋王一党歼灭在青州边界，再带她回来。”燕帝说着忽地笑了，“晋王一党一千余人，那一夜，被全数活埋在了青州地界。”

燕帝目光眨也不眨地落在他脸上，未曾移动分毫。

燕帝落，“这风声不知谁去了，晋王反了。”

宋嘉平镇定：“当年臣同北衙将军一并办的案，纵是有心也力不足，陛勿要陷臣于不忠。”

“去年你要辞官，朕便让你辞了，你若回乡好生颐养天年也罢，可你都走了，这朝中一个个地都还盯着你不放。”燕帝目光落在宋嘉平手上，虎厚茧，是曾弯弓雕的名将之手，“今年啊，朕想着，太年纪虽不轻了，但手却没个能用的武将，便想替他把削藩这事了了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”

燕帝注视着他，沉：“你那日手中能调动的、近在侧的只有周林佐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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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嘉平再叩首，“臣与晋王多年不曾往来，陛明鉴。”

宋嘉平久未答话，过了半晌，潘成来通禀说沈度到了，燕帝随回了句“让他候着”，这才将这事轻飘飘揭过了，“说起来，沈度的倒和孺鹤颇有些相像，若不是当年孺鹤那刚烈的妻纵火自焚，沈家一家都葬火海，朕还真要怀疑当年是不是你徇私放过了他儿。”

“陛，许林在臣

“朕倒是自认了心狠手辣，你呢？若朕当日当真不留余地，你会怎么？”

许久，宋嘉平：“臣不敢欺瞒陛，臣当日……无论如何也会保文嘉。”

“陛也变了许多。陛让御史台的人前去陪都，而不是让捕狱司直接押臣京，不就是想看看臣这一路会不会有异动么？陛谨慎，不会只派那人手去，当日若文嘉真随晋王去了，臣怕是早被挫骨扬灰撒青江了。”

“你和孺鹤是故，朕了狠手，你心有不满，朕不怪你。”

宋嘉平心波涛暗涌，久未答话，殿灯火明明灭灭，照得他脸上诡异地发青。

宋嘉平不知如何接话，额贴在地上，地龙烧着，倒也不凉，只是不好受。他与前这位帝王，当年也曾是兄弟相称共过生死的分，到如今，三十余年过去，旧日谊，在帝王宝座，悉数灰飞烟灭。

听得“活埋”二字，宋嘉平忽地不寒而栗，未敢接话。

今朕都了几十年皇帝了，你倒要朕慎言了。”燕帝笑了笑，“当日在潜邸之时，你也未曾劝朕一句慎言。咱们几个，如今也不同往日了。”

“你心里倒和明镜似的。朕是什么人，你再清楚不过，晋王也清楚，你看当日他得了文嘉便不再恋战，没非要把你和宋珩拿，不也是不知朕虚实，见好就收么？只是他也太蠢了些，这么明显的圈，他也非往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