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燕芝到班里时，那儿才两三个人，都是女同学。女同学们看到她，上来好奇地扯住她问东问西，问得最多的，还是问她咋就转了学又回来了。

刘燕芝实话实说，几位女同学一齐“哦”，语调拖得很，还转几个弯，听不什么意思。

燕芝再次和她的女伴对视，对方微微向她。她于是放开周微肩上的手，沉思了一瞬，缓缓开。

“别这么说，她还是个孩。”燕芝叹气。

“不，我想听。”她的语气真挚非常。

她话音刚落，便又自嘲地苦笑：“我真是寂寞太久了，逮着孩就想讲那些老掉牙的陈词滥调。”

第7章 燕芝（1）

“我们其实并非那时相识，我们真正相识是在这里。”周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她指着实验中学的大门。

刘燕芝在她初二升初三那年的五月份，跟着海生意的老刘去了市里，她也就从xx镇实验中学的学生变成了xx市实验中学的学生。只是这生意没多久，老刘被合伙的小学同学卷走了本，也就只能带着刘燕芝回到老家。

刘燕芝背老直、抬老，昂首阔步地了初三三班的门。

在去市里前，她就在这念书，倒也省了和学校打招呼。大门时她碰见她英语老师，朝他问好。英语老师向她，里满是促狭的笑——她爸被同乡坑了一笔的事早在这个小镇上传得人尽皆知，当初红她爸海生意的人倒像是心上放一块大石，有得乐呵了。

“那是个雨天。”她说着，神迷蒙起来，却又带光，像是追溯着时间的河，向过往的时光直直看去了一样。

“那你想听个故事吗？”燕芝又说。

“其实在东北的时候，我们就觉得你状态不太对。”燕芝的手心的温度透过周微肩膀上薄薄的衬衫衣料，得她有些想哭。

“其实有时候，过分执着反而会伤害自己。”落嘉一淡淡说。

这场风波并没怎么波及到刘燕芝。在那个年代，她爸妈两个都算是有编制的正式工，一个小学老师，一个在矿上当会计。虽然海赔了钱，但也并非全家。所以对于刘燕芝来说，至多便是她爸带着她扛着铺盖回乡时，站在门被她妈训得和孙一样，她弟弟躲在她妈后边偷笑，被她一个白瞪回去。还有，是她的衔，又从xx市实验中学变回了xx镇实验中学。

“不过你家双职工，赔钱也么啥嘛。”一个女同学“哦”完，意味地看她。

燕芝的瞳孔是浅的，里面映着她现在的模样。她还是憔悴又失望的样，只有中又燃起了一星星似的火苗。

在八十年代生的刘燕芝的生活中，大分事都是相似且略微乏味的。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就像从一个模中倒，总是有着可恶的相同之。比如卖煎饼果的摊位总在巷，比如理发店中一定售卖不知理发师从哪里货来的品牌不明的日化品，比如每人都会有一对大清早起来吵架的夫妻作邻居。大院里的女人喜在孩去上学后串门拉家常，往门一站，脚一伸，肩膀再往门框上一靠，那就代表，她不会轻易走开了。男人们总在了工后吆五喝六地喝酒打牌，脸上永远是不耐烦的表，嘴里的话永远不不净。再比如……镇上的实验中学和市里的实验中学，明明市里那所学校要大镇里的几倍，却偏偏要叫同一个名字。

“不会有人理解我的。”她声音嘶哑得像一张砂纸。

如果早叫她晓得，那天会碰上落嘉一，她定会好好将自己拾掇拾掇，至少洗个、再把发好好扎起来。还有那因为次数太多，早就蓝不成蓝、白不成白的校服，她起码会天把它压在床底，好别让它那么皱。

周微思索了一番，从记忆的某个旮旯犄角将那场事件翻来，然后艰难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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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的，你还这么小，短暂的迷茫再正常不过。如果你相信我们，可以向我们倾诉。”燕芝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，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，用手掌抚着她。她的手那么，让周微朦朦胧胧间想起她的母亲来。

刘燕芝是个心大的人，也就是回来第二天，她就自己收拾好书包，到学校上学去了。

于是她的嘴在她的脑前动了。

周微已经把埋在手里的脸抬了起来。她看向燕芝，她的里满是苦涩，脸上尽是一击即碎的脆弱——认识她如此久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沮丧的神。她总是那样活力四，像太一样关心温边所有的人。

“你还记得昨天我们同你说，我们初见的那场乌龙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