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了笔，看向舒宁，向她招手，笑着唤她：“阿宁，你过来。”

手上的针线在指尖上穿梭，舒宁无声笑了笑：“你这样就很好，好好活着，慢慢养，就是最好的事了，钱的事我能想法。”

舒宁看到谢玉招手，放了手中的活计过去，不由得啧啧称赞，谢玉不愧是少年状元，字也写得这样好，已到登堂室的境地。

谢玉停笔浏览自己的作品，欣悦的笑容，虽然不能站起来，笔力上较从前稍有欠缺，却也还看得过。

舒宁笑觑他：“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，我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，你安心养伤就是，虽说条件不比从前，就我们两个人，也还是供得去的。”

谢玉自己打量着自己的字，在京城时有人为求他一幅字肯千金，这里不比京城，就算卖不到千金之价，百金之数……应该还是可以的。

舒宁慌的站起来，装模作样拍了拍上的灰尘，嗔：“有什么好笑的，吃饭。”

月至中天，舒宁打了个哈欠，谢玉：“今晚就到这儿，早些歇息吧。”

舒宁解释：“我睡相不好，夜里怕踢到你的，我去小榻上睡。”

只是这并不繁华富庶的小镇，哪里有什么人家愿意价买他的字，也就几个稍微有些钱的富公路过舒宁卖字的地方，被这镇上新来的娘的模样晃了，不怀好意的凑上前来看。

谢玉着书的手不觉握，指间泛白，看着灯舒宁刺绣的影，低低声：“是我不好。”要她这样为生计辛劳，他却一忙都帮不上。

他的手及脸时，舒宁愣了一瞬，冰冰凉凉的手指在脸颊上捺过，却像了火星似的让她脸颊生，一瞬间就红到耳去。

舒宁也没再持，放手中的针线，推着谢玉往床边去，扶着他挪动到床上，谢玉躺，舒宁给他盖上被，自己却转要走。

，只让人觉得态横生，谢玉也毫无畏惧。

直到舒宁扭故作生气，他才止住笑：“你脸上沾灰了。”言罢伸手替她捺掉脸上的灰。

谢玉看着舒宁的眸光幽不见底，好像要将她明明白白看个通透，眉间挤两条浅不一的沟壑，声唤她：“阿宁——”

灯“哔剥”一爆了，舒宁以为他要帮忙，笑着看他：“怎么了？”

舒宁给谢玉买了笔墨纸砚，从这屋破旧的库房里翻一张桌，洗净了给他当书桌用。

蓬庐简陋，一盏青灯照亮屋，舒宁仔细的穿针引线，十分专注认真。谢玉放手里的书，盯着舒宁看了一会儿，她手里的东西，应该是嫁衣吧。

舒宁应声抬看他，角挂着宁静的笑容。这还是他第一次叫她。

舒宁赞他，他反倒不好意思的笑了：“勉看得过去，等它了，你那去卖，看能不能卖去。”

谢玉浅笑着：“我是说，明天你替我买些笔墨纸砚来吧。”他书画都还不错，若是能卖去，应该也能赚不少钱。

*

*

谢玉躺在床上，许久不能眠，盈盈月光舒宁的脸庞畅而柔和，双手叠放在被上，隐约还能看到她呼起伏。

“你在什么？”谢玉问。

舒宁也没抬，很耐心的回答：“钱员外家嫁女，找人绣嫁衣，何大娘看了我的绣工，觉得还可以，接了这活，好了有好几十两银拿呢。”

“就这几样。”

舒宁了灯，就着照来的月光摸索着走到小榻边，脱了鞋袜合衣睡。

一个断眉塌鼻地痞氓样的纨绔，带着两三个狐朋狗友和跟班的小厮，围到舒宁面前来。

谢玉问：“你还不歇息？”

谢玉顺着她指的方向，看到在床尾窗前，妆台旁边有个简陋的小榻，整齐叠放着一床被。

话虽这么说，她还是很兴谢玉能主动帮她分担，也答应拿去卖试试。

“行，明天我去买，你还要什么？”

他自己研墨，提笔写了好几幅字。他年少中状元，才学丰厚，书画造诣上也师承名家，这几幅字笔走龙蛇，遒劲有力，可见功力厚。

舒宁看着他们这样，直觉觉得来者不善，心里起了防备。

断眉塌鼻的纨绔拿起摊上的字卷，装模作样的打量一番，问：“怎么卖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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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宁挨着何大娘的摊位支了个地摊，将谢玉的笔墨摆在上面供人看。

夜风将院墙角的竹得簌簌作响，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夜枭在叫。谢玉坐在椅上，低看书，时不时抬看看舒宁，她正坐在灯绣活。

第22章 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