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怕又恨，可这么些年由曹家来回周旋，洋人除了每年给朝中上缴税银，还不时有些时兴玩意儿孝敬上来，渐渐消解了赵太后对洋人的厌恶。

洋人这么多年在国搜刮几何，如何作犯科，横行市井，赵太后两一闭，一概不问。一听曹后说晋王得罪了洋人，又听说晋王想往大了闹，赵太后立刻就沉了脸，等曹后一走，便让人将晋王叫到面前训斥起来。

“洋人毕竟不是国小民，就是犯天大的事，怎能不知变通地就将人押在牢？你到底要什么？！”

衍自小与赵太后不亲近，也知太后在洋人跟前是骨，争辩无用，只垂首听训。赵太后见他低眉顺目，自觉得了意，越发训得狠了。

“洋人没受过咱们的教化，可人家也有人家办事的规矩，便是行事有些差池，咱们也得多担待些。洋人不是好欺负的，你若对他们不客气，他们便也对咱们亮刀，你母后当年为什么吃亏，你还不清楚吗？！早些顺了洋人的脾气，断然没有后的惨事！”

一提到先皇后，衍便瞬间气血上涌，恨得咬了牙。

他微微闭，是压了怒气，声无波澜：“皇祖母可知，洋人此番为了什么事落狱？”

这事方才曹后倒是与她说了，只是赵太后在云端过久了日，并未觉得是多大的事：“不就男女之间的那事，有什么好稀奇的。依哀家的意思，这事没必要闹得满城风雨，私底给洋人提几句便罢了。哀家听说，他们也只是在一旁看着，并未过界，是也不是？”

衍忍气吞声片刻，才轻轻嗯了一声。

赵太后更觉自己有理：“既是如此，那就更不值当闹这一场了。回去便将人放了吧。”

衍在袖中握了拳，隔着珠帘看里面发白的老人陷在金玉堆里，慵懒富态，却脑空空不知所谓，一无名火在腔里烈烈地烧着。

赵太后的立场，是早摆明了的。甚至当年先皇后不惜以命相搏为朝廷挣一气，落在太后里，也不过是冲动昏聩，不懂退。

衍知与这样的人说再多也是无用的，心里转过一个念，拱手一拜，和声细语：“皇祖母思量得是。只是这案在民间议论纷纷，百姓都等着官府给个说法，就算是放人，也得讲究个方法，万不可枉顾民意。”

赵太后沉片刻，觉得这话也有理，听他顺了自己的意准备放人，语气也和蔼许多，“嗯，民意也需安抚，你考虑得是。那接来你是什么打算？”

衍：“孙儿以为，人倒不急着放。待孙儿安排让京兆尹升堂走个过场，将本案置于百姓面前辩白一番，让老百姓明白这起案里洋人不是首害，由京兆尹判定这几个人无罪，再当场释放，便可让众人心服服。”

赵太后心满意足地笑开：“如此甚好。就这样去办吧。”

衍心底冷笑，可面上仍是恭敬顺服，再一弯腰拱手，便无声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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