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就是说，如果陶小六真死了，你对此也到无所谓？”

一女犯为毒害丈夫便将儿支回娘家，晚饭时往菜里毒，不想正开饭时儿却又回了家，女犯怕丈夫起疑，便只好让自己的儿上桌吃饭，最后儿死去，丈夫却未死，真相大白后女犯辩称虎毒不，她想杀的人是她丈夫而不是她儿，儿亡纯属意外。

有人力主该女犯是过失杀，而康若滨却觉得不妥，最终考虑到女犯本要谋害的丈夫并未亡，就折中定了这女犯谋杀未遂。然而康若滨自己也知，这起案是经不起推敲的，然而到底哪里不对，他至今也没理绪。

人面窃喜的模样，一恶气上涌，再也忍不了，破罐破摔：“对！我是不想救！我就是要看着他死！”

“没错！”

他先前总是拘泥于「谋杀」的「谋」字，以为只有算计筹划才是「谋」，忽略了「谋」也是故意的意思，也有明知而为之的义。

“大人，这是民女为本案所拟的代理词，里面有详细的说理，大人尽可参考一阅。”

这起案当时着实让康若滨痛了好一阵。

康若滨也是一回听说还有代理词这东西，招手命人拿到自己前，一翻阅只觉这份文书说理条理分明，详略得当，案背后的理法理骤然明晰起来。

“好一个自己不争气。依你的意思，看着他自生自灭便不是罪过了？”

秦山芙叹：“明知陶小六会死却不阻止，还乐于见到这结果。朱茂才，你这便是故意致人于死地了。”

这案定案后大理寺也没追究过，就这样一死刑复来，女犯最终还是人落地。然而遮掩过去的问题如今又摆在了——

本朝律法将杀人的罪过分为「谋杀」、「斗杀」、「过失杀」，然而他这么多年审案审来，发现实际况远比律法规定的要复杂得多。

“哼，报应不，天回，老天既要他的命，我兴还来不及！”

如此一来，先前那位毒的女犯，明知儿吃了有毒的饭菜会中毒亡却不阻止，便已构成谋杀既遂，如今想来，当日重判却歪打正着，女犯死得不冤。如今类似的案又来了。康若滨想通了这一问题，便不会再稀里糊涂定案。

秦山芙对他解释：“民女以为，朱茂才的所作所为，应定谋杀的罪过。所谓「谋杀」的「谋」，既可以是筹谋、算计，也有故意的意思，不可拘于字面意思去解读。谋杀既可以手起刀落害人命，也可以以旁观者之姿杀人于无形之中。明知他人有死亡的可能，虽不积极主动促成这一结果，却放任这结果的发生，以此满足自己的报复，这在律法上同样是谋害。朱茂才既负有救助陶小六的责任，有工去救却不救，致使陶小六溺毙湖中，便正是《大宪律》所载明的「谋杀」一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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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知对方因自己的行为受伤乃至亡，却仍不作为予以阻止，这行为，是否是谋杀？

秦山芙方才一番解释，令康若滨醍醐，恍然大悟。

拿现代法律的术语讲，这就是典型的间接故意。然而这个朝代的法律并没有间接故意这概念，秦山芙生怕主审官理解不了，掏早已准备好的代理词呈上。

康若滨也是审了多年狱案的老手，表面上风平浪静，心却暗叹这女讼师竟无意中解了他心中多年的困惑。

康若滨令签丢

朱茂才还待辩白一二，康若滨不再听其辩解，拍惊堂木：“朱茂才，你既承认自己见死不救，也承认对陶小六的溺亡乐见其成，既有杀人动机，又确实实施了不义之举，正是「谋杀」之罪过，依律斩刑之。来人！”

他手指陶氏二人，恨恨：“他陶家对我恶事尽，我不提着刀剁了他们都算心慈，陶小六自己不慎落，我凭什么要救？！我的鱼竿就在他边，他自己不抓住，能赖得了谁？我没想让他死，是他自个儿不争气！”

譬如在朱茂才这起案之前还有一例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