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恐怕连他自己当时都没有料想到的意味。

安野其实从没有真的犹豫过要不要上战场吧。

——“战争是赌局。”

“这场仗，没有人会是胜者。我们都是世的祭品。”薛逸目光晦暗。

可直到里，他们坐在漠齐的城，投战争的洪，考虑着一场将要开始的仗，把那一日最后得的战略跟的局面完全重合上，才真真正正读懂了安野那句话的意思。

顾玖之低垂着，指腹挲着掌心。那上，已经覆了一层薄茧，再也不是当年会被轻易伤的弱了。

——“战争不是机会。”

“——‘止战’。”

顾玖之抬看向薛逸：“以战止战。”

现如今，这场赌局已经开了，除非耗尽筹码，没有人能够离开。

一阵响动，城门打开。几个列队的人往城里，队伍，一竟望不到。沉默着，没有人声，士兵的靴底踏过地面。

他或许从未想过真的逃离，就像顾怀泽这一生无法离开战场，他和这世同样不死不休。

“嗯，差不多。那再宽裕几日，算二十五天。”

要想让天的人放刀，就自己先握住那柄最快的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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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玖之跟那些将领周旋，跟士兵科打诨，跟薛逸议论顾怀泽的“好算计”。眉宇飞扬，甚至在唐哲叹息“唉顾将军……”、“顾将军可惜了……”、“真想再在顾将军手打一次仗啊……”的时候，连眉都没皱一，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哲，问他“哦唐将军这是看不起我了”。好像那只是个《大胤名将录》上看过的名字。

顾怀泽。

血海仇，是他与显兴帝、与大胤曾经昏聩的朝政的，更是他与这世的——更不用说，这血海仇里，又多添了个顾怀泽！

薛逸看着她，垂落来的睫挡住了她的目光和神。他想起来几年前，他们坐在荼余的城墙上，抱着失去至亲、失去兄弟、失去无数同袍的疼痛，遥望着远血腥而残酷的战场。

可到底不是不在意啊。

——“也是军旗。”

最后一队援兵终于抵达漠齐。

它或许将开启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。可是，用那么多人的血和命去换取的，早就不能称之为“机会”了。

她握拳，指甲陷去，很钝的痛，并不明显。

他们当时只觉得奇怪，甚至有了些不好的预，却又本能地回避了，没有究，也没有想明白这段话背后的意。

“走了。”她说着，却没有动，仍然是望着东边。万里无云的天气，净又空。

那个用命去涂写的、敌人和同袍的鲜血尸相叠的战场。

距离顾怀泽战死半个月余，他们来到了这块地方，遥望顾怀泽死守过的城池，心甘愿他棋盘上的一枚棋。

要想终止暴力，就自己先成为最大的暴力。[1]

二十五天后，四月十七——安野定的攻的日。

“小师弟，你还不知嘛？师父从不会错。”薛逸忽然说，语气轻快，带着笑意。

顾怀泽的死成了她心底大的伤疤，不再血，却也不可疗愈。不致命，甚至无甚大影响，可却会一辈在那里，隐隐作痛。

薛逸飞快地回想过，：“若是城防全启用，一个月应该不算难。”

可是。

战火彻底烧起来的时候，是军旗，向这个世宣战的军旗。

以战止战，到底不是要“战”，而是“止战”。

后来明白，师父怕是那个时候就知了这个结局。

用血、火、命，家、国、天……把所有的一切押上桌，拉所有的人一场豪赌。

这样久的世里，战斗、相争、搏杀，成了固的习惯和本能。利益、仇恨，混杂错。除了以战止战，他们别无选择。

把所有人的命都去，一场世的豪赌。

想，面有些古怪：“若是城破，从那一日算起，镇他们一个月，大约还不成问题。”

顾玖之和薛逸对了个神，看到彼此里后知后觉一般的了然。

玖之……顾玖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