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逸一愣。

二五零年七月，顾玖之在莘邑参战。

……却不是为了和亲。

顾玖之闭上：“我可能知，为什么当年他们总是要跟我作对了……”

家国兴亡，从一生来，她的命运便和这个国拴在了一起。要么为了它活，要么为了它死。她从小便知——她从小想要的，不过是有机会去活得灿烂，死得坦。

慕容锋不为所动，像没有听到她的话，话里话外都是冰冷的计算：“钟家后人，无声无息十六年。”纵然能找回来，有没有二心，能不能打仗，都尚未有定数。

年少的时候，兄弟妹，除了慕容璟，她跟谁都不亲近，对谁都不在乎。可就算这样，她也知慕容珏、慕容珩、慕容芷、甚至慕容荟大了些的时候，即便跟她一年也碰不见几次，却仍是看她不顺，逮着了机会便想要找她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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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五零年九月，东西被送到平兰附近的政所。

“和亲。如果有选择的机会，如果有不止一条路可走。”她仰着跟慕容锋对峙，毫不留，“慕容锋，你也不想和谈的。你想打仗，想让他们再也没有胆犯。”

一个能打仗的将军。

二四九年二月，顾玖之到平兰。

她笑笑，迎着慕容锋的目光，跟他一样神如刀：“那换个说法。我给你带个能打仗的将军回来。”

或是建平无法无天，或是他们没人有这个胆量，早年里明人都觉着帝君对谁都没……可孩都，何况是对那个自己最想得到认同的人。

刀是还给钟家的。就算慕容锋至今没有完全信任钟家后人，要给钟家的公却不会少。是他对守国将领的承诺，也是他的拉拢。

或许顾玖之不会嫁人，或许她会上战场。可她的父亲还是想把嫁衣送到她手上，那是给她的祝福。和自由。

她从来没有分神去想过他们的心思，却在这一个刹那，像是明白了。

嫁衣是给她的。

嫁衣给你。刀也给你。你可以去你想要的人生。

慕容锋早就看透了。也早就决定好了。

那嫁衣不是建平公主的，而只是给顾玖之。

“送到那会儿，是二五零年九月。”

她冷笑：“如果你愿意给的话。”

慕容锋从不是个慈父，他甚至够不上称作个父亲。可那些算不上是温的东西，仍然沉重地递到了她手上。

这才是他给她的最后的礼。

先是去掉束缚，然后给自由。

慕容锋看着她，没有什么意外的模样，目光里满是衡量，很冷地嘲她：“孤还以为，你要自由。”

顾玖之低笑了一声，仍是垂着：“我那日去望城，本没有打算再回去。离开之前到政所，负责的官员把东西给我，告诉我，是上送过来的，让在我离开的时候给我，放了快有两年……”

时隔了三年。延迟了十九年。

这封信只可能是在慕容锋收到战报的第一时间便发了，甚至在顾玖之离开平兰之前！

慕容锋料定了她会往北关来。

和亲，或者是把钟家后人找回来，送上战场……

“一次战爆发之前。”

已是全速，除了必要的休息，几乎是昼夜不分地跑在路上。而从槐到漠齐，比平兰到漠齐还远了些。就算槐收到消息比他们更早，就算传令官比他们赶得更——

慕容锋漠然地看着她，目光锐利，像盯着他各怀鬼胎的臣。他语气冰冷：“你想让孤用什么来换？”

——慕容锋放她离开槐，却可能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让这个女儿去和亲。

慕容锋一早就知她会亲自上战场！

帝王家亲淡漠，慕容锋当属其中翘楚。他对各个夫人、任一个女，都没有任何温可言。可整个晟胤里，只有当年的建平公主一个，能有胆横行无忌，甚至跟他对着面的挑衅，还不受任何真正的惩罚。

那个冷酷无的君王，终于还是把他所有能给的，都给了这个女儿。

顾玖之想起来离开槐之前。那一天她去和胤嘉帝谈判。

那两样东西。东西……嫁衣和刀！

他用尽全力，给了她他能给的全的自由啊！

满是计较权衡，可又那么像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，辛苦拉扯着女儿大，在她嫁的时候，用大半的积蓄，给她换一件最好的嫁衣——一件最合适她的嫁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