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笑着拿拳轻抵了抵顾玖之的额，很好脾气地：“呐，我说，要不这样，我把城防告诉你，你把每一意都琢磨透彻，我就把刀借你玩。”

顾玖之慢条斯理：“顾怀泽可是把所有人都算计去了。我，你，师父，唐哲，慕容锋，三国联兵，背后的漠康、辽姚、契戎……他一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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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言为定。”她退了退，握拳碰上顾怀泽的拳。

顾玖之闭了闭，低声：“薛逸，你也很难过吧。”

少年的睛那么清澈，又那么韧，不动如山。

能不清楚么？

“顾怀泽多厉害的一个人啊。”顾玖之手指轻在旁边的两张信纸上，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声。

薛逸了揽着她的胳膊，没有说话。

正闲扯着槐城这条街的铁、那家铺的糖糕，那人毫无预兆地来句话：“玖之，这一回的新年礼。你是想要我的刀呢……还是听一听雁沙的城防？”

她后来了十来天的时间，对着沙盘反复地斟酌，又拉着顾怀泽推敲、论辩。

她当时蹙了眉，不怎么兴地鼓了鼓嘴，有些任地：“横竖你也不想把刀给我。”顿了顿又哼了声，带着几分别扭，“横竖我也不可能真要。”

薛逸稍低目光，落在那信纸上。

薛逸侧过，揽住顾玖之的肩背，轻轻把她拉自己怀里。他低，额抵着顾玖之的额，在那么近的距离上跟她对视。

那把刀最后也只在她手上过了个来回，便还给了顾怀泽。那密而不传的城防，却稳稳当当地刻在了她记忆里。

他了顾玖之的手指，跟她握着的手又收了几分，若有所思：“阿泽叔叔向来厉害的。”

信得过的人，绝对不会背叛的人，会接替他的人，守得住这座城、这条防线、这片国土的人——

她说着，却忽然又显迷茫：“可是……不然怎么办呢……”

顾玖之忽然咬牙切齿：“所以才走得那么心无挂碍。”

是啊，不然怎么办呢……那样的境地，顾怀泽还能什么更好的选择呢？

顾怀泽早在很多年前，便把生前后事都安排了个妥妥当当！

……这是他们都准备好了的结局啊。

而这份城防，也将跟着她，来到战场。

更有备无患的是，这一份城防的另外两项备份，留在了安野和薛逸的脑里。

他们会有什么反应、会什么选择、走上什么路，一重保险、二重保险、三重保险——顾怀泽把这些人算计了个清清楚楚，直到他死后，他写的剧本还在这场战里导演着漫的未来！

顾玖之忽然笑了声：“丢了什么，讨回来便是。他想要到什么，

“顾玖之，想哭便哭，想恨就恨。我们要去给阿泽叔叔报仇。给所有的人报仇。”

若有一日顾怀泽战死，她必将接过他未完成的使命，守他未守完的土地。

一样失去了一个亲人，你也很难过吧。

白纸，墨字，鲜红的印——一张上盖着卫同光的私印，一张上盖着的却是国玺。

那会儿正逢年节，那人跟顾玖之双双逃了宴，各捧了杯茶，很悠哉地窝在逐明阁的书房里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