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逸看着他，没有接那句话。他忽然敛了所有的表，连目光都冷醒起来：“其实，有我没我，你们都跑得来。”

他比划着，自己先笑起来，扯到了脸上的伤，疼得嘴角一。

“这会儿知疼了，早嘛去了，非得撑着过去了才算？”刘山皱着眉，有些不明显的担忧和愧疚。

不是多大的一个山，不是多成灾的匪——可这一，确确实实把沉颓了有些时日的云州的胆气，势地振作了起来。

云州匪贼成患，已经算不清到底是战还是匪祸吞吃了更多的人命。

“没要，丢了便丢了，横竖是抗不过回了。”薛逸无所谓，却又探手去摸。指尖到冰凉凉的金属，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，停了些许时候，才又把手缩了回去。

二四二年，南迦城破。州一时混非常。战火、民，人心惶惶，甚至民不聊生。州府上，已经无人有心力顾及这些匪贼了。

世里，英雄得快，也湮灭得快。百姓在战火里亡，除了那几个赫赫有名的将军被他们当作神明一般信仰，寄托着生存的渴望。剩的，大约什么都抵不过一日日的焦烂额。

刘敬岳这个默默无闻了小半辈的年轻人，毫无预兆地，在这个时候崛起了。

“云州刘敬岳，云州衙的捕快，挑剿了半个云州的匪。”薛逸直视着他的睛，“这样的人，怎么能栽在那地方。您说是么？”

那些年里，说书先生中的传奇故事都那么讲——那一年，云州混和百姓的哀哭里，这个小捕快许是受到了责任或是天命，生起了剿匪的志向。他一个光杆司令，两手空空，三脚猫功夫，只凭着浑上一腔初生犊不怕虎的气势，四筹备，万般谋算，是拉着一伙雇来的人手，烧掉了一整个山的匪贼。

——要不是后来战事起，他早该加官位，再展宏图了。

刘山苦笑：“可别再来一回了。早些年不知哪来的胆，这两年可只想安稳过日了。再来一回，别说这条命了，魂得先撂来一半。”

刘山呛了一，明智地没有说来“这都能忘”。他指了指榻边：“剑在这里，没清理。险些被大夫着丢去。”

云州常年受战之苦，民多且，官府多年整治依旧没太大效果。民里，大半被战或是荒年得背井离乡，最渴望的不过是安心过日，便往大胤腹地、或是云州北边走。而总有小撮的亡命之徒，在各个地界上占山为王，倒成了战歇息里第一批享受到“繁荣”的人。他们坑害百姓、商人，等把那块地折腾彻底了，便再往别去。把更多的人成了民，自然也有更多的人被成了匪贼。

薛逸“哈哈”地笑他，一个没留神幸灾乐祸过了，震动了肩伤，呲着牙倒凉气。

渐渐越来越多的人投到刘敬岳手。五年的工夫，他平掉了半个云州的匪贼。里很名的一役，便是袭剿“蛟龙山”。

也是，总说刘大人手算不得好，恐怕是被战时的混湮没了……

“那不是之前没顾得上嘛。后来……给忘了。”薛逸笑，吐了吐。

众人叹了一遭，都惋惜他时运不济。渐渐也便在叹息里，把这些尘封成了往事。

谁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么到的。

等到一年，战事平歇，终于有人在州死灰复燃般的混里，想起来曾经剿匪的英雄刘敬岳，这人已经没有了踪迹。

云州刘敬岳。最开始的时候，只是云州衙的一个小捕快，安安分分地吃着月俸，走到哪里都不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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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平缓，不带什么咄咄人的意味，又异常的笃定。

刘山一愣，面上的轻松凝固，然后板结，再一收拢——收拢成冷的线条。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中年人，终于了他的锋芒。他没什么绪地看着薛逸：“怎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