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“显兴战”终结，论赏封侯的时候，玄光将军突然从所有人视线中消失。

“大胤天将”之后，“四方利刃”之前，大胤中生一代的四位将军，烨羽将军、冀安将军、玄光将军、琼将军。其中，玄光是最神秘的一个。

她抬手，在半空中虚虚绕了一圈：“顾怀泽，你知玄光将军么？”

顾怀泽目光轻轻扫过她，个和煦的笑，有几分怀念的意味：“快，能喝。很好的前辈。”

“小兄弟，你们要跟到什么时候？”玄光那会儿拄着把刀，大剌剌坐在一家酒铺里，都不回，遥遥地对他们举杯。

乎他们意料的，那个能夺旗杀将的将军，居然不是个魁梧大汉。玄光挑，却看着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单瘦，面容清秀得过了，甚至显得女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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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和他同期的四名将军里，唯一一个活到了“显兴战”末的。

零零碎碎的传说夹着几个散的片段，一起从思绪里掠过。顾怀泽不自觉地眯起了：“我见过他。”

渐渐有迷信或不迷信的百姓传说，他是归去了吧。像一个心怀执念的幽鬼，终于完成了所愿，归向他该去往的地方。

不对不对，明明是神佛啊。降世的神佛，要把大胤从战火里救来呢。

也是那一次，那个人，在他们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，把酒坛往桌上一磕，笑笑说，战场上可别喝多了，虽说是谁更不要命，谁更能活，可兄弟们把命给你，每一条，都背在你背上。

那天到最后，玄光晃晃悠悠地跟他们摆手，毫不留恋地说“有缘再会”，走去两步又回冲他们扬了扬刀，“活去啊。”

玖之，指尖摸过背后的木桩。静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知‘无名夫人’么？”

“我在槐那几年，他只来过一回。后来，便没再见过了。”

“自然。”

像个真正的前辈，也像个兄。

那会儿，玄光在显兴帝的旨意，来槐述职。未来的“四方利刃”当时已是佼佼，却也还只是在这一代的少年人里面。他们怀着兴奋和敬慕，偷摸着去“瞻仰”前辈。

然后便是拜将。玄光将军活跃了十余年，在“显兴战”后期，镇守茶州并昆州、云州一带，在达三年的时间里，成功牵制了肃凉全、及南绍分兵力，守住了大胤西南漫的一线。

说不清是战死还是归野，玄光消失得一二净，仿佛世上从来不曾现过这么个人。

二二五年，“显兴战”里仅有的一小段相对安稳里，顾怀泽见过一次玄光，在槐。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年，玄光也不过是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。

玖之一怔。

胤历二一八年，“显兴战”始。这一年，玄光横空世。他起于草莽，投于行伍，在激烈的战局中迅速地崭角。沉羽关夺旗，玄光一战成名。

他对这些小辈倒是豪气，请他们喝了场酒。一个人趴了“初江湖”的四个，末了还嘲笑他们“小少年还得练啊”。

那一役里，玄光一箭落了城敌军的旌旗，带着东烈营的一支小队突重围，踩着敌兵的尸登上了沉羽关，砍了敌将的颅——之后的几年里、甚至几十年后的今日，这依然是说书人中津津乐的传奇。

“听说过，当年也是有名的事……”

到这个时候，到有人想起来回溯玄光将军的过去，世人才发现这位将军从到尾都是谜。没人说得清他多大年纪、从哪里来、又是否师承于谁，甚至，连他姓甚名谁都说不清楚——玄光将军的称呼从来只有“玄光”二字！

很久，她终于眨了，略显局促地问：“他……怎么样？”

把他们气了个够呛，回去是围着桌，拼了一个月的酒，把酒量生生练了来。

他大约是对显兴帝不满，脸格外的冷沉，戾气便从举手投足里散来——战场上洗来的杀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