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……小师弟跟师父一样么？跟他遇到过的、可能要遇到的，这世上其他的任何一个人呢？

薛逸坐在一片黑暗中，忽然想，那个人了他心，了他魂，大约不在哪一个时刻——在任何一个时刻。

他是战友。

从此以后，他仍可以独自拼杀，独自穿行过这个世间，却有一抹魂魄永远留在了那个人上。

就算飞灰、破碎了，灰屑里也会有他的味吧。

——那大的喜悦，似乎从他遇见顾玖之的那一刻起，便占领了他。

可唯一清晰的那个念，也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。

他是知。

就像独自在林间的兽，忽然遇到了一个同类。

他是师弟。

他们相遇后的每一个呼和脉搏，这个人都离他的魂魄更了一分，直到终于缠汇，再也分离不开。

门突然被撞开，一影跌了来：“哥——”

薛逸了一把自己的脸，猛地一掀被。

多奇怪。

他想起来那一日在山上，他看着顾玖之的背影，心中生来喜悦。

剧烈地动着。

薛逸喜顾玖之。

他是对手。

他喜这个人。

薛逸愣住了。一片黑暗里，他看到脑海里炸开来烟。

他喜的顾玖之……

他想要这个人。

他骨里永远刻上了他的名字，从此这一生变成了与他的一生。

小师弟和别的师弟们一样么？

这是顾玖之。

——不一样的。怎么可能一样。

薛逸一跃地，三两步冲过去。

他没见过，看话本听说书又从来只关心那些演义故事，你侬我侬的连个开都没过他就能睡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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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统治不了那喜悦，只能让它与自己同行，直到它化了他的血脉。他便忘记了独行的心。

只有顾玖之。他一句也说不来，只能讷讷地说，这是顾玖之。

可又好像这一句就够了。

顾玖之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、所有的人都不一样。

他是兄弟。

……

他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顾玖之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。现在也仍然想不太明白。他只知他……

——世上只有的顾玖之。

——他是。可他又怎么可以是。

他是世界上一切的一切。

每一寸的骨里都在叫嚣着，他想要这个人。

独一无二的顾玖之。

他想要他的人，他的未来，他的魂魄。

其他的所有人，薛逸都能痛痛快快地给他们安个份，这是我师父，这是我兄弟，这是要找我茬的……

他要去告诉他。现在就去。

脑里、腔里、肤上，他整个人还是烧的，思绪混沌不清，一时喜，一时忧虑，从来没有那么混沌过。

——怎么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