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土地，为资，为利益，为自保……冲突由来已久。

“嗯。薛逸。”面清冷的一声，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。

薛逸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半晌，看了顾玖之一，犹豫了，终于还是往前迈了一步：“师父，那你……”

薛逸心尖一颤。

你的所有无力、茫然、痛苦……甚至那些你都说不清也抓不到的绪，我都知。

可世不是战车啊，可以用人的血之躯去填、去阻它前的路。

“师父，北关……不，东洲。”薛逸直截了当地问。

师父沉默了一会儿，没有转，仍是背对着他们，也仍是那个调调：“不远了。可也不会那么快。东洲要，你拦不住，我也拦不住。阿逸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。”

想什么呢？要人安么？什么时候多了个撒矫的病。真是越越回去了——哦，还不如小时候呢，你小时候也不这样！

月光的清霜铺了满满世界。

不安，不满，不甘。可他们只能屏息，等待着泡破裂的那一刻。

顾玖之跟着他沉默。

打着打着就变成混战了。而多半等双方甚至更多方都意识到这仗打得划不来，整个东洲都已经不太平了。”

人组成了国家，国家之间分了你我。站在一片大陆上，没有哪两一模一样的地界——便有了不公、不平，便有了冲突。

不带任何绪的语调，平静到发冷。却好像贴在他耳边，低声说，我知。

他救不了那些在战火里挣扎的同胞，那些同样被鲜血埋葬的异乡人。他也不知到底要怎样，才能扑灭那场即将烧起来的大火。

我也如此。

“今天不讲故事。”男人打断了薛逸的话，散漫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势，“你们先回去吧。如果明日里你们‘还在的话’，再过来。可以开始讲最后的了。”

薛逸坐在房上，着冷风，目光落在远方的某，一言不发。

他想起来那一日在荼余城墙上，他们说的话。不曾动摇也不曾怀疑，只是……

它好像地推，不为任何人、任何力量而后退。

“哟，来了？”师父还是那把漫不经心的嗓音，散得连骨里都透来懒意。

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，都看到了彼此的意思——师父知战事爆发了，甚至，他比他们更早地知了。

可他只觉得寒冷。

我们现在挡不住。

他们呼相闻，他们血脉相抵。

东洲要。你拦不住，我也拦不住。

师父的声音，顾玖之的声音替着再薛逸的耳边回响。

“而等真的东洲战起了，那便是想不想打都得被拖去了。一旦起来，愿意的不愿意的，只要想活去，便谁也逃不过——要活去，增加活去的机会，只有‘先手为’，那便要迎战、甚至主动击。”薛逸目光冷沉，已经看到了地图上面袭卷一切又摧毁一切的火，“东洲之大，无人能够幸免。”

世是火，把人当成了燃料。只有把燃料烧尽了，才会熄灭。

他们在它面前那么渺小，那么……不自量力。

薛逸抓了一把自己的发。等天亮起来，虚幻的霜雪散去，他便会压这些令人绝望的心绪，像往常一样去奔赴一个他所信的未来。

“顾玖之。”薛逸满心的躁郁，一张，却没没脑地冒来了这么一句。

他闭了闭。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咙里。

何况，这些摸不准来由、摸不准指向的心绪，他自己都想不明白，也找不到路，又要怎么说呢？即使是……

——清楚得像是个幻梦。

他知的。

万籁的空寂里，薛逸仿佛听到那个人的声息。好像就靠在他边，温地抵着他的后背。

喊完他自己都想嗤笑。

“而我们无论如何，也挡不住他起来——我们现在挡不住。”顾玖之声线冷淡平直，听上去却像是一声叹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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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力和悲哀攥住了他。在庞然大之，无法反抗的无力。

今晚他们去找师父，难得的见着他没有在划拉着沙盘打发时间，也没有窝在榻上垂着打瞌睡。男人站在剑架前面，背脊得笔直。

薛逸从未那么清晰地受到对这个世的无力。

东洲的第一场战是怎么起来的，又是怎么变成了这个漫的世，已经谁也说不清楚了。可是后来，仗打不打、东洲不，从来不是谁、或是哪个国家说了算的。不是这个，总是那个，不是这一些理由，总是那一些。就像一锅快要烧开的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不是这个泡先破裂，便是那个——破裂的那一瞬间，昭示着世的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