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冷淡了，变温了。

卫同光……小小年纪便被称为“凶神”的卫同光么？

第二日一大早，三个人是被太光晒醒的。

第25章 灼风（六）

薛逸嘴上说着闲话，寸步不让地咬着卫同光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顾玖之上。

来也是伶牙俐齿，可没有留手的意思。两个人你来我往的，倒也吵得有声有。

顾玖之歪着，状似无辜：“大师兄，难把酒放在那里的不是你么？难放在那里的酒不是谁都能拿的么？”

可他们喝了三坛酒，四仰八叉着躺在酒楼的房上，抱着自己的兵刃安睡。你的手压着了我的发，我的刀尖又挨着他的枪尾。

顾玖之在生人面前，从来都是滴不漏的笑，人畜无害的模样里藏着一慧黠一锐气一不羁，不太明显，一晃便能忽略了过去。却像无声里酝酿的一场风暴。

薛逸兀自笑了笑，一扭，发现顾玖之在看他，手上拿着他的酒坛，看到他看过来，分外正直地挑了眉。

“那自然是可以的。自然……拿到谁手里就归谁了。”薛逸说着，扑上去，跟顾玖之抢起来酒。

薛逸看着顾玖之的神，琢磨着方才刚见的时候，顾玖之是个什么模样来着？似乎也是这样……

薛逸心说不究竟有什么想法，直觉得这人也是有意思。

薛逸漫无目的地想着，忽然惊觉，他什么时候这么了解顾玖之了。好像只要他一个神，他便知他在想什么。好像只是听到他的呼，他连魂魄都能摸得清清楚楚。

薛逸咂了咂嘴，几喝完了卫同光剩来的酒，看着旁边这个睡姿端正的人。他这么闭着，安静又祥和，几乎让人生“乖巧”的错觉。

真是……奇怪啊。

多少矛盾。

大半个晚上，他们一个也没提谁是什么份，到这里什么，谁跟谁又是怎么认识的，以后预备去哪里。

那会儿方淮抓着，想不来怎么形容自己的觉。还是一旁的小七帮他总结陈词了那句“怎么说来着”的话：“清冷。嗯……玖之变冷淡了，也变温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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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熟人面前嘛……

薛逸挤来委屈的表：“小师弟，你抢我酒喝。”

……除开开的那一枪、对峙的那不多时候，别的……看着倒是怎么都不像。

多像相识多年又相依为命的兄弟。

薛逸若有所，伸手去摸另一个酒坛，手一轻，晃了晃，果然空了。

顾玖之一手撑着，一手拎着酒坛，半阖着不看他们，脸上神淡淡的，在月亮显得清冷又淡漠。

他们只扯着些闲话，笑着闹着，像是萍相逢的人，凑在一起喝一场酒，撂酒坛，便去各自的梦。睡醒了，便踏上各自的路，一都不会留恋。

他想起来几个月前，方淮偷摸着问他：“大师兄，我怎么觉得玖之跟一开始来的时候变了好些……先前看着跟小七一样乖，不过莫名其妙就很吓人。这会儿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了，那话怎么形容的来着……不过好奇怪，我现在反而不怕他了。”

是了。那会儿顾玖之盘着一双，面上没什么表，整个人上透来冬日里雪山的味，又淡又冷，却又一便望得来绪，闲适而放松。

卫同光摇摇晃晃爬起来，疼得险些又栽回去，几乎连枪都要抱不稳了。他皱着眉，是拖着步往前走，差从楼上一跌去，被顾玖之和薛逸一人一边抓着胳膊拎了回去。

可他又不讨厌，甚至为这“奇怪”生了些近乎得意的喜悦，柔地胀满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这辈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……算了，不可能的，在玖之面前丢的人还算少么。

千千万万的矛盾，层层叠叠，描摹一个少年的模样。在层叠里立着的骨、锐利的刀剑，和柔的血。

卫同光和薛逸真较量起来，到底谁更厉害还说不好，可嘴上功夫，他显然还是逊了薛逸一筹，酒量逊了还不止一筹。

那是个少年，看着跟他们差不多年纪，量中等稍，瘦却结实。

路边上站着个人，仰着脖在看酒楼上方。一见到三个人落地，便冲了上来。

可这就是顾玖之。只有亲近了一个人，才会一剥离开来，彻底地把恣意嚣张掀来，锐不可当的意气和锋芒，也骨里的散漫淡漠。

薛逸当时便想，他大概跟这个人很熟悉了。

他看着没事人一样的这两位，只觉得疼得愈发厉害了，最后被连拖带拽地带了地。

[1] 《孙兵法·始计》

两人边聊边吵了算不上多久，卫同光就被了大半坛酒去。而那一坛酒还没见底，他就在房上，抱着他那杆|枪，睡得人事不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