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来。撩起来顾玖之半的发，又拂过薛逸的脸。

顾玖之也笑，眯着，放松而惬意。

薛逸摊了摊手：“许是吧。”

不是他在求索堂里写去的批笔，那一笔一划都散漫而不耐烦。是每天晚上在书斋或是他的屋里，沙盘或宣纸上，写的嚣张。

顾玖之狐疑地瞅着那古古怪怪的“球”，又把底翻起来。

暮。风和，还带着些不明显的凉意。平兰城的主街上，各各样的摊位，熙熙攘攘的人。最大的冲突不过是对着一个大剌剌声明“仿造假古董”的新鲜古砚台、到底是卖几分几两吵得面红耳赤，或是拿着个没放足、却偏偏要打“薄大馅”旗号的馅饼、同店主吵得不可开。闹闲适。

天再一次了起来。

泽，冷凉。

亮“嗯嗯”：“我刚一就看来是你们啦。比老蒋反应还快呢！”

“小薛？”一声音越过人群，接着一个影分开人，从旁边过来。

怎么可能是复刻？

可又有什么总是没有变。

薛逸抬手，几缕发丝从他指间过。

顾玖之不耐烦地皱眉，拎着他的袖，把他的胳膊甩去。到底不再当街跟他比划起来。

刻痕被岁月反复打磨过了，只剩浅浅的一，被用细毫的笔仔仔细细描过。墨迹还清晰着。

说来奇怪，他后来和顾玖之很多次登上城墙，什么也不，沉默地在那里坐过了很多个晨间或是午后。可他总记得的，仍然是去年末的时候，他们第一回城，顾玖之远眺时冷清的侧脸，说话时平淡的嗓音，和落到他指间的冷凉和泽。

师父的字。

“我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。”

薛逸也看到那个字，意识地笑了笑。他伸手过来，细细摸过。

不知什么时候，顾玖之习惯薛逸的温度，已经如同他习惯自己的温。

“好多年前师父的。我抢了他一个摆件，他拿这个同我换的。”薛逸说得很慢，像沉在遥远的回忆里，脸上难得的温。

“我们还在那边。”亮指指不远，笑呵呵地招呼两人过去，还是单纯到有些傻气的模样。

薛逸呲着牙，左手指和中指并着，在右手手背上敲了敲。他得意地挑眉：“这是我亲手拿到的第一样东西。”

“好。”

去年在城墙上，大约也是这会儿。

顾玖之安静地望着他，指腹挲着光的木纹。

第21章 灼风（二）

什么时候也不要吧。

龙飞凤舞，甚至可以称得上肆无忌惮。拆开来，没有一笔是规矩的，并在一起，简直是要破木而的桀骜张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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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逸望着他，弯起了眉。

上一个字，“逸”。

薛逸忽然想起来，离他们初初相遇，已经过了一年有余了。

和一年前似乎无甚区别。

“小师弟，明日城去？”

“亮哥。”顾玖之冲亮，乖巧的笑。

相似的瞬间唤醒了他的回忆。

顾玖之，把它还到薛逸手中，又拉过他的另一只手，盖在上。

他们来过那么多次平兰，赶过那么多次集市，穿行过那么多人群，打过那么多回巷里的架，登上过那么多遍城墙。

连突然冒来的亮都如同复刻。

薛逸伸手揽过顾玖之的肩：“亮哥，又见面啦。”

“诶，小顾啊又见面啦。”亮“嘿嘿”地笑，显然对顾玖之装得天衣无的乖顺很是受用。

明日是什么时候了来着？集市是什么时候来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