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师弟们一打岔，方才斗到一半的嘴也忘记到底落在那句话上了，倒是终于太太平平坐了来。

常在便是被害苦了。

他呼滞了滞，把那菜囫囵咽了去，狠狠扒了几饭。

那会儿，观里突然多了人，饭桌上常添了两副碗筷。薛逸便打着主意偷懒，忽悠着人饭，连三五天才来一次的薛卓都没被他放过，更不用提天天在一的师父了。

师父被他念叨得烦了，时隔数年，勉为其难又了次厨房。结果……

没办法，不能让后来的师弟们不知“师父的味”——不然怎么能促师弟们奋勇承担起饭大任呢。

方淮每每抱着个碗，生无可恋，说，能吃去的，绝对都是天人……呃……就像大师兄这样吧……

薛逸“哟”了声，跟着他挑了筷菜起来，悠然地吃了，挑衅似的冲他扬了扬眉。

“是不怎么容易。谁让师父懒得动手了呢。可惜可惜，到我这里总归是有些串味了的。”薛逸叹气。

薛卓和周川那顿饭吃完，几乎没能得去饭桌，趴在桌上，抱着那锅没有味的汤猛。那以后一个多月里，周川看薛逸的神都带着敬畏。

薛逸哼笑一声，转回去，顺手带上了门，坐回桌前。

薛逸和顾玖之对视了一，站起来走到门边，猛地推开。

“好说。但是师父教导我们，‘幼’嘛，好东西自然得多留给小师弟一些了。”薛逸一手搭在桌面上，整个人半倚在背后的碗柜上，懒洋洋地，笑得滴不漏。

厨房外蹲着听墙角的一师弟们纷纷仰起脸，无辜地看着他，就差没在脸上写上“我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”。

顾玖之有些狐疑地看着他，又打量了会儿前的菜，蹙着眉，终于把碗端了起来。

相互瞪了半天，一人抄起了一双筷。

先是他的兄弟薛卓，后是他的一个师弟、“云山上人”名的第一个弟周川，领教了这一份“惊悚”。

可惜，师弟们好忽悠，师父却不好忽悠，没两回便把薛逸的小心思摸得明明白白，嫌弃着麻烦，不了。

薛逸坦坦，为了折腾你们啊。

顾玖之坐回去，笑眯眯地了他面前的碗：“大师兄，有福同享啊。”

被折腾的人不慌不忙地起，绕到薛逸后面，又盛了碗饭，还格外仔细地用力压实了，连带着一双净的筷一同搁在了他面前。

薛逸有坑人的心，却万万没有想到效果如此的群，打那以后，再有师弟来，便是不遗余力地忽悠师父给人“迎接洗尘”，其名曰“师父的味”。害惨了一师弟，听到“青云观拜师大礼”便要意识地哆嗦两。

从此“大师兄的门第一顿饭”代替了师父的手艺，成了师弟们新的噩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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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成这样也不容易。”顾玖之瞥了一筷，不动，似笑非笑。

常在那会儿苦着脸问薛逸，为什么非要“糟蹋”自己的手艺，……那玩意儿……

薛逸叹了气，嘟囔了句“可惜今天吃不着老周的饭了”，认命似的夹了筷菜，嘴里，嚼了嚼咽去，又扒了一饭。极为自然地伸筷去夹一筷。

薛逸打小便知师父饭难吃，而且是十年如一日的难吃。可直到几年前，他才知有那么……“惊为天人”。

“哟，都在呢？看来你们也颇为怀念，想再来一次？”薛逸笑得恶劣。

他摇了摇，拣了盘看起来稍微像样的，挑了一叶菜，颇为果断地一，没什么犹豫地嚼了两……

顾玖之煞有介事地：“大师兄说得不错。可常言还，‘尊老幼’，这‘尊老’显是在‘幼’前的，当是先敬大师兄的。”

众人不约而同地一个激灵，鸟兽状散了。

两个人各自端了张笑脸，隔着一桌乌糟糟的饭菜，言语往来里针锋相对，谁也不让谁。你来我往数回，居然谁也没占着便宜。

静了片刻，一个小一些的孩嚎了一嗓，“不想！”。

直到来了得有一年多了，师兄弟之间班饭了得有五六十回了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这他妈平时班饭的大师兄、跟第一顿饭的大师兄，是一个人？！

薛逸好歹是被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味荼毒了有些年了的，就算他早就麻木了，好歹也记了个囫囵。挽了袖在厨房闭关三天，居然真把那味模仿了个□□分。

忽然又一块儿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