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郁眉皱，半晌才：“不必了。”他受伤的消息若是传开了，少不得又要来往应付，着实烦人的。去岁皇后赐婚，他娶了当朝宰辅秦守正的孙女秦婉为妻，借着这个由好容易求了皇祖母也就是现今的皇后搬了太府，另立府邸，为的就是求一个清静。

苏嬷嬷又：“都已安排妥当，娘娘您就少些心吧。”

太姜行彰，约莫四十来岁，自打他被立为太后，着太的衔已经二十来年，着实也厌烦了。瞅着他的父皇景和帝就要因病驾崩了，这节骨上是半差错都不得。

她虽生的温婉，可却倔，自打知姜郁在外眠卧柳的那些糟心事，除却大节庆或是请安的日，便鲜少现在他的跟前，只求个不见心不烦。

刚一门就训斥：“好好的怎么折了一条胳膊？是不是与人打架斗狠被人失手给打的？我已经跟你说了多少遍了，要低调行事，低调行事，你怎么就不听呢？此事若是闹到你皇爷爷那儿去，再被有心人这么一添油加醋，我这监国的权利只怕是要拱手让给他人了。”

“父亲息怒，儿臣只是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，与旁人无关。”

“本已年近六十，生了太，又有了皇孙，等明年郁儿生了孩，本就有重孙了，不服老是不行了。”她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。

姜郁心里极为厌烦，奈何面上却不敢表半分。

苏嬷嬷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
秦家一门过两朝宰辅，三任帝师，乃是名门诗书之家。

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坐了起来。

苏嬷嬷笑着：“娘娘切莫胡思想，婢给您梳时竟连一白发都找不着呢，哪里就说起老来了？”

“晌午外传来消息说郁儿摔折了手臂，可还要？”

姜郁耐着陪着，好在太和太妃略坐了会儿便也回了。

苏嬷嬷走到皇后跟前，伸手替她着额角，动作轻柔缓慢。

皇后呷了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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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横眉冷对，一个哭哭啼啼。

谁成想成亲之后，才见到姜郁的真实面目。

她瞧了一苏嬷嬷，只见她黑银相间的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，又想到晨起梳妆时铜镜里的自己，角和嘴角生的细纹。

“明儿的赏宴安排的如何了？”

苏嬷嬷原名苏寂筠，是皇后的陪嫁丫鬟。

秦婉自小受教于秦守正，虽是女儿可却也熟读诗书，亦通国策史论，皇后赐婚，秦家也不好推辞，况秦婉也曾见过姜郁，晓得他得龙章凤姿，仪表堂堂，只以为嫁得良人，能过上琴瑟和鸣，举案齐眉的和顺日。

婢们便自觉退了去。

“我可怜的儿啊，这回可受罪了吧。年初的时候我便思量着不该让你离了太府，单独来立府。这竟了这样的大事，定是府里的人们不够尽心，等回得了空我定要好好整治整治。”

皇后垂眸，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
冰冷的护甲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了桌角上，养儿一百岁，忧九十九。她是一国之母，更是太的生母，景和帝虽病着，可却一直未立遗诏，由不得她不悬心。

皇后依旧闭着睛，叹了一声：“寂筠，到底是你的手艺好些。”

太妃孙氏乃是当今皇后的娘家侄女，瞧见姜郁吊在脖上的绷带，登时便红了。

闻言姜行彰面稍缓，一旁的孙氏却抹着泪：“婉儿呢？你伤的这么重她怎么不在跟前伺候着？”话里话外都透着不满。

“婢伺候娘娘已经几十载了，若是连这功夫都没有，怎待在娘娘边？”

消息传到里的时候，皇后正倚在榻上闭目养神，有婢捶，有婢打扇，整个里寂寂无声，苏嬷嬷来后对着婢们挥了挥手。

只他负伤的消息到底还是瞒不住，这王福刚去，太和太妃便到了。

“婢已经打发人去瞧了，又送了好些滋补的药。太医院的太医也说了不妨事，只需养上些日就能痊愈了。”

里说一声就说您病了？”

“老了，咱们都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