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客卧里。

“嗯，我就是个傻，”知乐埋在江善原肩上，抱住江善原瘦弱苍老的肩膀，开开心心：“我是爷爷，的小傻。”

“这么大了还撒，”江善原笑起来：“要被别人看见，该笑话你了，果然是个小傻。”

江善原拉着知乐，一起坐到床上，说：“到了沈家，要听话，不要给别人惹麻烦。”

但为人父母，为人辈，恐怕不怎样，一旦儿行千里，不在边，总会免不了担忧。

“哦。”

最后，江善原说：“关于亲事，知乐，沈家的确很好，沈家愿意接纳和帮助我们，爷爷很开心也很激。沈程那孩人也不错，本善良，但他从小像少爷，被捧着大，肯定也有小脾气。而你又傻，这是事实，他是有委屈的，你尽量多忍让些，有事也尽量不要计较，知吗？”

“知乐，外面的世界很大，会有更多陌生人。你不要害怕，要更勇敢一，这世上，还是好人多，明白吗？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知乐看着爷爷，冲江善原笑。

江善原从不避讳这样直接叫知乐，缘因知乐傻是事实。伤越捂越容易染，化脓，变得严重，正确的方法是面对它，并尽其所能积极治疗，哪怕最终仍会留伤痕，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，或成为一暗疮，永远不能碰，一即痛。在这个理念的影响，知乐潜移默化的，也不觉得被叫小傻有什么。

“嗯！”

知乐蹲在地上，对着笔记本，认真的一项一项对：衣服，鞋，书，手机，充电，新日记本……灯知乐的发贴在脖颈上，像个小孩儿般。

一抹月光洒来，温柔朗照小小卧房。

其实这些，江善原早就叮嘱过了，这些日以来一遍又一遍的，但知乐仍认真耐心听着，没有丝毫不耐烦。

江善原看着他，伸手摸摸他的。

知乐笑了，问：“爷爷你的病，很快，就能好，是吗？”

“一日三餐都要好好吃。衣服记得里外都要天天换，天天洗澡，不要脏兮兮的像个猫。”

“哦，好的。”知乐答。

何况，称呼中的恶意与善意，因人而异。

江善原凝望着知乐，摸摸他的：“爷爷只希望你幸福。”

江善原又说：“不要惹麻烦，但如果有人找你麻烦，也不要怕，别怕事，打得过就打，打不过就跑，告诉沈爷爷，或沈程哥哥，不要自己憋着，嗯？但能不与人冲突，还是尽量不要与人吵架打架，打人或被打，都很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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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乐还是爬起来，将前两天就和江善原一起整理来的行李箱打开，再度查了一遍。

“但是，”江善原话锋一转，认真：“知乐，如果你跟沈程真的相不来，实在合不来，你不喜他，也不要求，更不要委屈自己，知吗？到时候告诉爷爷，爷爷自会为你理。”

沈泰远发完短信，便盯着那灯光。

知乐乖乖。

知乐仍旧乖乖的。

“时间真快啊，一晃，你就这么大了。”江善原说，“爷爷真的老啰。”“爷爷不老，爷爷会，命百岁。”知乐明亮的双望着江善原，张开双臂，轻声：“爷爷，抱一。”

从客卧的窗看去，能看到院中一小片光亮，那是二楼卧室中投来的灯光。

再等了片刻，手机上没有任何回应，江家小楼陷沉静，没有任何声响传来。

知乐抬，朝江善原笑。

“我不在边，没人你，但你自己要着自己：电视，手机，游戏，都不可以一直看，一直玩，晓得吗？不要熬夜，要早睡早起。每天记得要锻炼。”

我没有不喜哥哥，是哥哥现在还不太喜我呢，知乐默默的想，却没有说来，被人不喜，总归不是件兴事，爷爷知了肯定要难过的。他只是，说晓得啦晓得啦。

沈泰远坐在床上，拿手机，不太习惯的用指一戳一戳，缓慢的编辑了一条短信，发送去。

江善原握着知乐的手，知乐的手净整洁，手指纤细，十指不沾般，江善原在这一刻，忽然有怀疑，过去的二十年岁月里，是不是将知乐保护的太好了，如果养的糙一，如今是不是就不会有这般多的担忧。

【睡了？我难得爬二楼。你来，我们谈谈明天的事。】

“爷爷，都收拾好啦。”

一时间，祖孙二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片刻后，灯光无声无息的灭了。

江善原答：“嗯，你沈爷爷找了很厉害的医生，爷爷这病就是小菜一碟，很快就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