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呢？父母年纪大了，都差不多。”

“谁让你考去北京那么远呢？”小雨歪了笑，“你在那边还好吗？”

“嗯……”兰希沉了片刻，“既然不吃东西，那我们就走吧，到外面逛逛去，边逛边聊好了。”

那时正是傍晚时分，小雨和兰希走在巷里，空气中飘来一阵一阵煮鱼的香味，还有家家用虾油炒菜的吱喇声……鱼和虾油是福州特有的气味了，也是最日常最生活的气味———总是那么郁地弥漫在空气里，有闷，咸咸的，很世俗，闻不惯的人乍一闻，会觉得很腥，甚至很臭，可是，闻得久了，你却会觉得亲切和怀念。

“你闻，你闻。”小雨就驻了足，拉住兰希。

“怎么了？”兰希使劲嗅了嗅，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。

“是鱼和虾油啊，”小雨说，“真的是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气味，在杭州的时候，从未闻到过这气味，也不怎么想，可是，一回到福州，又闻见了，竟然忍不住想哭。”

“嗳———好像真是这样，”兰希就歪了，凝起珠，“给你一说，说得我也想吃鱼了，好久没吃了呢。”

“说起鱼，我又要说我妈了，”小雨又笑又无奈地摇摇，“每天一早我醒过来，就听见我妈和我爸在厨房里商量，今天什么好吃的给我吃。我妈的心理是，寒假这20多天，要把所有我吃的东西都给我吃了才甘心。包馄饨啊，包饺啊，炒年糕片啊。无论多麻烦也要，看见我吃得香，我妈就特兴。她听收音机里说，有一家鱼店，在什么新塔巷里，味特别好，说得我妈好想买来给我吃，就一天到晚我爸去找。我爸说，他在新塔巷附近来来回回骑了十几趟了，也没找到那家鱼店。可我妈就是不甘心，一看见我爸上街，就追来问他，拐到新塔巷去远不远？能不能再去找找看？我妈这人还真固执，好像我在家里不给我吃上那鱼，她心里就万分过意不去似的。”

“你早不说？”兰希就笑起来，“早说，我就带你去买啦，那是什么鱼啊？”

“好像……”小雨想了想说，“叫什么‘永和鱼’。”

“啊！我知了，”兰希一拍手，“我知在哪里，我带你去吧，反正新塔巷离这里很近。”

说完，兰希就带了小雨在小巷里钻钻。一会，抬看见“永和鱼”的大招牌了，面画了个红箭，写着“向前100米”，小雨就叫：“啊呀！我要好好记住这个地方。”说着，就拿纸笔来画地图，小巷很窄，又七拐八弯的，而且脏的，可是很有人味，过年的气氛，已经很了，家家门贴着大红联。

“这几天，我爸在家里，也整天忙着裁红纸，写联呢。”小雨眨眨说。

“对了，说到过年，我想起来了，”兰希忽然驻了足，“他们说，每年正月初三午，从S中毕业去的学生都会回来，就在校门一年一聚，看看老同学，聊聊天，还有老师们也会来。”

“真的吗？我怎么不知呢？”小雨怔住了，立在那里，木木的，一瞬间，林又那么淡淡笑着，迎面向她走来，依旧是往日天使般纯净灿烂的笑———她真的还会再见到林吗？

“那么，初三午，你会去吗？”兰希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