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……”袁文光目惶恐，一副忌惮的样，却不知在忌惮什么。

想想，袁文光在“命案”里是恶人，是受害人，但他在另外一桩劫案里，却是最重要的证人。

卫玦唤来章禄之，压低声音问，“袁文光醒了吗？”

“……回大人，在。”

“是谁？”

第5章

所以袁文光到底是死是活，除了玄鹰司，没人知。

章禄之揪袁文光的襟，铁拳举了起来，这时，公堂外传来脚步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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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手，宽大的袖袍笼住手掌，拳松了又，迟疑着不肯指认。

青唯垂目：“若大人证明民女说谎，听凭大人置。”

“是她。”

袁文光历经死，十分虚弱，被人掺着立在一旁，或许因为伤疼痛，背脊一直佝偻着。他穿着一阔大的衣袍，浑上减去许多从前的嚣张跋扈劲儿，显得十分瘦弱。

章禄之不甘心，“大人，那这案——”

玄鹰司撤离，玄鹰卫十二人成列，规规整整地向京兆府开的府门走去。风拂过，扬起他们的衣袍，衣摆上的雄鹰暗纹时隐时现。

只不过，玄鹰司称这桩案是命案，既是命案，自然有命折在里，所以都当是死了人。

这么要的证人，玄鹰司自然不可能让他死，半只脚踏鬼门关了，也要把人从阎王手里抢来。

时隔五年，这只雄鹰终于重现天日，可惜却不是在浩然蓝天翱翔，它们被当年洗襟台落的残岩压折了翅，挣扎着，不要堕于蹄扬起的烟尘里。

“醒了，正在公堂外的车里候着。”

卫玦抬目一看，原来是当日跟着他城缉拿要犯的巡检司伍到了。

袁文光腑灼痛不堪，难受得泪都掉来了，“草民、草民不敢欺瞒大人。当日伤草民的，当真就是崔青唯。”

，小巧，大概因为肤太苍白，所以幽微泛红。

“官家召见大人，公公去鸮传召，大人竟不在，一打听，才知是来了京兆府，卑职恰好得闲，帮忙跑个，请大人回见驾。”

卫玦颔首：“有劳了。”

“带上来。”

秋光明澄澄照来，半空里，浮动的尘埃清晰可见，好半晌，一青白的手指从袖袍里飘来，落在崔芝芸面前，顿了顿，移开了，移向青唯。

让人想起雨夜里，斗篷劈裂青丝断落却岿然不动的妖魅。

玄鹰司临行的吁声耳苍茫。

他的目光在青唯、崔芝芸与袁文光上掠过，秋光褪了稍许，在三人之间打薄薄的暗影，如同还没拨散的迷雾。

京兆府的衙差捡到袁文光的时候，他还剩最后一气，这案随后就被玄鹰司给截了。

章禄之是个暴脾气，几步上前，一脚把袁文光踹翻在地。他知他受伤，有意收了力，但袁文光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，习武人的一脚，他哪里受得住？当即呕一血沫。

铜窖里十八般酷刑，尽可以请君品尝。

章禄之揪过他的襟，把他半拎起来，一字一句咬牙切齿：“说实话！”

“好。”

这条命算白捡了。

卫玦直起，居临地盯着青唯：

“你辩自己是凶手，若本官能证明不是，只好请你去禁中‘铜窖’里走一趟了。”

“我去你娘的！”

“走吧。”卫玦吩咐。

“落石，还京兆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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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当年被压折了翅的又岂止雄鹰。

“草民当时吃醉了酒，记不大清了……”袁文光的声音细若蚊。

颤抖的手指是骗局，险些糊住他。

“你且看看，当日伤你之人，是否就在堂上两人之中？”

“你说是她伤的你，那你且说说，她当日是怎么找到你，怎么起的冲突，如何掏的匕首，如何刺伤你的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