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上位之后, 实行暴政，对外谄媚昌、象雄，对又是横征暴敛，加上他原本就好，时常在民间广选妃，丘檀民家中有十六岁以上姑娘的都要去参加。

贼为了恐吓旧臣，又将公主，也就是荣枯的母亲上手铐脚镣，命她赤脚走遍大街小巷，让旧臣们都看看不驯服于自己是个什么场。

说到这里, 普赞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。

荣枯原本是因为雪，所以暂时在茶肆之中避雪，待到雪稍稍小了一些，正要门的时候，却听后传来“咣当”一声，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便有人扑到自己面前，双手扳住他的肩膀。

——直到他与李安然相遇。

当初叛将反叛，杀上王的时候，也曾经想迫公主嫁给自己，以显示自己继承王的正统，但是公主宁可死，宁可家也不愿意苟且偷生，那贼人便用提婆耆的命威胁。

有些家里不愿意，便往楼兰、昌跑，他又和昌王有盟约，往昌跑的百姓被抓住了很快就要送回丘檀受死，往楼兰跑的，因为楼兰和丘檀之间有一片戈沙漠，要越过也是九死一生。

这样的日，整整持续了二十年。

第98章 就是，他一时间不知该说王孙能……

“原来如此。”荣枯坐在禅房里, 看着前喝着姜茶的老臣普赞，手指轻轻挲着缠在手上的念珠，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像是忍不住了一样开, “我阿娘她……”

荣枯听着他说, 泪也止不住地滴落在僧袍上，即使用袖努力去, 却也怎么样都不尽。

他已经见识过了太多的善恶，以至于心中切实觉得这人间是大苦海，众生无论喜乐悲，都只是在这苦海之中沉浮罢了。

普赞扑到荣枯的跟前去：“王孙殿, 求您回到丘檀去，救救公主，也救救丘檀的民吧。”

老臣越看他的背影越觉得熟悉，直到他站起来，看清了年轻僧人的侧脸，他才猛然睁大了自以为已经老昏的睛，不可置信得了，顿时连捧着茶杯的手都颤抖了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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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岁开始，他跟随着师父一路走遍西域各国，见过礼遇师父，将师父奉为座上宾的；也见过畏惧师父在民间声望，将他赶国家，不许他再踏国境的；也有表面尊崇佛法，实际上只是借着佛法行咒术之事，祈求神佛保佑而非向善的。

公主将王孙送给僧团带丘檀之后，便削发家，了二十多年的比丘尼。

“你是——是王孙——你是孙提婆耆吗？”

这二十年来风餐宿, 从一国的公主，几乎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。

叹。

他似乎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一件事，作为修行者，只是想着将众生从苦海之中渡脱，似乎是一太过自欺欺人的说法。

说到公主，普赞的里又蓄起亮晶晶的泪, 他自知在王孙面前再哭来实在是不得, 便抬起袖了角：“二十多年了, 公主每日过得都是着镣铐赤脚乞的日，还有旧时的老臣偷偷接济着，只是看着骨越来越单薄……”

只是天上了雪，他只好就近找了一家燃着炭火的茶肆走了去，要了一杯姜茶，他前面坐着一个前来化缘的年轻僧人，背对着他。

荣枯沉默，抿了自己的嘴。

看到公主这样的百姓和旧臣，无不掩面，即使哭泣也不敢发声音来。

却见那僧人姿，一席僧袍虽然旧，却净整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