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了什么——或许，从李安然三次拒绝他搬离宁王府开始，她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招。

——她是一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，连自己的清誉都可以放在一边的女人。

或者说，她从一开始就从不在乎这些东西。

其心之韧，为人之冷酷，可见一斑。

一旦参加法会的众僧为了驳倒自己，在自己这三月的举动之中打压自己，那么必然会不择言辱及李安然，等不到一个月，这些在法会上提“不肯将田产还给朝廷”的法师，就将以侮辱亲王的罪放，所属的寺庙，恐怕也将立刻被查抄。

卫太傅手上的折扇“哗”一合拢：“了不得啊，了不得啊。”

同僚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“了不得”，便小声：“太傅何解？”

“我们这位大殿，真是了不得，你可还记得三年以前，甘州曾经发生过一间寺庙藏污纳垢，私自为抢劫行商，掳掠妇女的山贼剃度，结果受害行商夫妇的女儿千里独行，在天京门一步一跪，哭着上天京来告御状的事？”卫太傅一气。

同僚：“官当然记得，在此之前，大周原本是沿袭魏朝的律法，僧人家则免去除谋逆罪之外的罪过，一概不追究，陛圣断，立刻通知州府将一人等全从寺庙之中搜查而，以斩立决，同时废止了这一条刑律——僧人犯罪，无论大小皆以周律为准，同时也不许寺庙给犯罪之人剃度——僧不免责，这可是圣上的英明啊。”

卫太傅只觉得自己脑门上一阵涌：“我当时就在想，这样一个不过十一、二岁的娃娃，边又没有扈从，怎么孤一人从甘州到了天京——我们都忽略了，大殿当时就在甘州！”

同僚这也咂摸过味来了：“太傅的意思是，大殿从三年前就在谋划此事了？”

她利用那前来告御状的女娃娃，让陛先定“僧不免责”的国法，为的就是给今天的辩法会，留收拾刺的后手？

“不会吧？我们这位殿……是神仙吗？”同僚瞠目结，一时不敢相信，“定是卫老想多了。”他摆着手，不只是不相信，还是不敢相信李安然能从三年起就想得如此远。

卫太傅像是要压动的过快的心一样，了一气，又呼：“殿谋断远，卫某所不及啊。”

同僚吃了凉糕压压惊：“不可能不可能，定是卫老想多了！”

而在辩法会场上，荣枯听到福明将矛指向李安然，却开：“这位师兄此言差矣了，为何说小僧是为伥鬼呢？难福隆寺中蓄养僧兵、私兵，僧兵又多，于佛门净地藏着许多兵刃，兵刃需要时时护养，福隆寺僧人虽然不积蓄金银财宝，却将供奉的钱财用在这些事上，这难不算是为王波旬伥鬼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