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对面，着一丹青衣裙的女给自己倒了杯茶，有些好奇是什么让这言行举止有规有矩的公主大人展了笑颜。

清雅秀智的眉弯了弯，角勾起。

“好。”

闵于安收敛心神，鱼儿已经被饵料引了过来，只需静静候着便是。前有更要的事要。

张云沛松开颤抖的手，指尖挲，茶的余温还残留其上，她在几个呼间飞快权衡完毕。

后，张云沛朝她的背影作了个揖。

自重生那日起，她便一直在谋划。曾经毫无所觉，没有半自己的势力，这两年闵于安一直在准备。训练暗卫，培养私兵，最初的银两都是卖掉自己中饰画作摆设所得，后来渐渐也受够了些酒楼茶肆商铺，银票也越来越多。现如今，终于足了准备。一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公主，和一位在上的皇帝，云泥之别。

丞相！

张云沛连声称是，再不敢小瞧这年仅十五的小公主。能暗地发展自己的势力，想把太从那个位置挤来，又岂是等闲之辈？

闵于安抬脚迈雅间，准备打回。

闵于安再接再厉，给燃起的薪柴添了一把火：“权势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实的。若您肯辅佐我上到那个位置，吾，必以丞相之位相许。”

“先生考虑好没有，”闵于安忍住到了边的笑意，目光平静，说话间却比刚才多了一丝意，“您想要的环境，只有我能给。而今女地位低，便是您祖父是丞相，能给找一桩门当对的好亲事，今后也免不了被困于宅，被日常琐事磋磨了光。您满腹经纶，就真的甘心？祖父居位，父亲职位不低，将来夫君也定是朝中重臣。可那终究，不是自己的东西。”

见识了书里广阔的一切，就不想再局限于四角的天空了。什么女无才便是德，什么传宗接代相夫教，她想要，想要，在史书上留自己的名字！

额与地面亲密接，望着近在咫尺的细小灰尘，张云沛闭了闭，郑重允诺：“承蒙公主厚，沛定殚竭虑，忧您所忧，助您，上位！”

张云沛阁前所作的文章曾被京中学争着传颂习读，众人只叹可惜了是个女，否则参加科举定能施展抱负。后来了那等事，却又被贬了泥里，先赞扬她的那群人仿佛失去了记忆，火烧了张云沛的文集，骂她不愧是女人，发见识短。

世人愚钝，可张云沛，值得更好的。自己，也需要这样的一个智。

笑起来比淡着一张脸说服自己的样好看多了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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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上前一步，把张云沛扶起：“那么以后，就全仰仗先生了。”

成了，闵于安轻轻颔首，微松了一气。

她站起，越过椅向右侧移了两步，朝面前满是自信的人跪了去，五投地，俯首称臣。

想要，让祖父和父亲看一看，你们平日里叹息的没有男丁，承父业，我不是，却可以继承，那个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位置！

便是父亲祖父居位，家中无男，迫不得已教她读书，也免不了在平日里透“女能什么用”的态度。

选择张云沛，是偶然，也是必然。

噗通、噗通、噗通。

帮着拂掉张云沛上粘上的灰尘，闵于安接过柯壹递来的银票，放张云沛手上：“既然先生以后就是自己人，我也不瞒你，这茶楼是我的产业，我名还有几赚钱的楼阁。你行事不必担心钱的问题，只放手去。”

受够了被支的人生，闵于安想去那个在上的位置坐坐。

瞥见张云沛握着茶杯的手骤然，泛起白。

母亲平日里的劳、父亲应酬后满酒气的嫌弃、闺中密友嫁人以后的哀愁抱怨，如同钝刀割。

野心，从来都有。

丞相的孙女，学识能差到哪里去？三岁识字，七岁能草书，作大字有及数尺者，素有神童之名。

比起自己被迫颠簸的人生，她也不遑多让。丞相千挑万选，选了新科探，得一表人才，可惜是个喝醉了就喜打人的畜生。张云沛所嫁非人，不认命的想要和离，却适逢贾天雪的《女诫》大受追捧，京中权贵莫不奉为圭臬。于是她就成了世人中的毒妇，逃回娘家，却被嫌弃丢尽了人的丞相五大绑送了回去。迎接她的，是更狠的毒打，最后的最后，被殴打致死，到来，还被人一声活该。

***

再不想，被人无视的砂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