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正则着地上的积雪，动作一顿：“落在蛮人手中……仍是生死不知。”

“总比已经找着了尸要一些。”宇文天明双手撑着，“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，就算翻遍整个荒原，我也总得将徒弟找回来。我害怕重蹈我爹的覆辙，这辈没敢娶妻生，我就只有小无名一个后辈，不像你，好歹还有个妹妹。唐正则，你懦弱怕事得很，为了自己的命连亲妹妹都能抛弃，还堂而皇之说是为了她好。我和你不一样，谁敢欺负到我上，我必定千倍万倍还回去。若是无名真死在荒漠中，我后半辈就只两件事。”

唐正则一怔，倏地僵起来，背上冒冷汗。

宇文天明声音仍然很淡：“第一件，踏平荒漠，屠尽所有蛮人。第二件，再中原，亲手杀唐炙。”

“宇文，你……”

不等唐正则说完，宇文天明便起，淡漠：“再过两日我便起穿过荒漠，回楼兰。”

唐正则毫不犹豫起：“我陪你去荒漠中看看。”

宇文天明回淡淡看了他一，。此时他脸上满是污渍，栗卷发也脏兮兮的，外貌狼狈得不行，气质却如同在上俯瞰一切的王。

虽然宇文天明什么都没说，唐正则却心知肚明。

宇文天明在怪他。

怪他懦弱无能，是要在京城中拖着好几天，完全瞒过了秦王和唐炙的耳目才敢发。若是他们早些发，本不至于此。

明明先前两人还齐心退，在唐正则因此自责时，宇文天明还反过来安他。可是真正确定了无名去向后，宇文天明反而毫不犹豫地与他离心。

宇文天明一直都是这难以揣的古怪。

其实唐正则心中清楚，他们虽一起闯江湖多年，却始终不是同一类人。若不是他们中间有个无名，当年他回京的时候，宇文天明就该也不回地离开大秦，回他的故乡去了。因为无名，宇文天明才安心呆在京城中，与他一同过着闲适的纨绔生活。

相伴十来年，他们之间不可谓不厚。可现在无名不见了，他们之间的裂也迅速显来。宇文天明一直是看不起他的，看不起他心慈手，看不起他懦弱，看不起他连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。

唐正则起伏，拳背爆起青，又慢慢恢复如常。

……

第二日，宇文天明走审问的营帐中。

里面光线很暗，只着两只蜡烛，红的光线压迫力十足。秋分奄奄一息地被捆在行刑椅上，因为失血过多脸苍白得厉害，咙中不时发痛苦的声音。也不知行刑的兵卒用了什么手段，没让他过去。

“从他中什么了吗？”宇文天明早就将自己收拾净，此时他脱手，淡漠地坐到最中间的椅上。栗卷发难得没有散在后，而是束成尾，微微扬起，神矜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