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母不兴了，推搡了他一把，“你就知困觉，当着孩的面我不说啥，现在就咱俩我还不能说说？你看看，自从我跟着你这过得什么日？累死累活地赚钱，想着让孩们过好日，能吃上两。结果咱多赚，你娘就都要去，这赚的还有个什么意思？孝敬公婆也是该当的，可凭什么咱还得连你四弟也孝敬着？不是说好分了家各自过日？我自己过，我累死我愿意，现在我累死也赚不到好，孩也跟着受罪，哼！”

本着不伤睛不费油的原则，他们家二更梆一响就各自上炕。

夫妻俩住东间，聂云朵带着弟弟妹妹住西间，因为屋小，炕也不大。

她一翻，抱着自己的枕睡另一去了。

聂老婆还装大度说什么“我也不是那跋扈的恶婆婆，我拿走一两，还给你们留一两呢，孩娘不是还绣织鞋，云朵也能去绣赚钱，还不都是你们当叔叔婶的拿了。我看你们一个月至少赚四五两呢，跟我哭穷罢了”。听听这是人话？

人家庄人地里有粮，房前屋后有菜园，院里还养了鸭，条件好的猪圈里再养猪。逢年过节的，人家有的吃，还能杀只犒劳一。

她自己也日日不间断地活，一个月赚六七百钱，否则一家早就喝西北风了。

聂二壮：“！！！”

剩那九百钱能嘛？

他心里不禁犯了嘀咕，难不成自己闺女儿真是读书的料？

这么一看自己闺女儿可比四弟灵光多了，当初四弟开蒙的时候，几页书背了好久，几个字也是颠三倒四地写。

这还得亏大力去当学徒不在家里吃住，东家把人税也给包了。

他的心一激动起来。

就这样，男人还觉得他老娘在家里受苦，他弟弟读书辛苦。

聂二壮：“都晚了，快困觉吧。”

老婆能让她儿读书，我凭什么不能让我儿读书？难不成婆婆不死，儿媳妇

木，在地上把聂二壮教的所有字都写了一遍。

这时候自然是没有电灯的，也没有后世那煤油灯和蜡烛。富贵人家里倒是会油蜡烛或者石蜡的蜡烛，但是普通人家里可舍不得买。他们家一直都用菜油灯，光线昏暗黑烟大，活儿也不方便，很容易坏睛，而且菜油还要用来菜，哪里舍得灯呢，很多时候就是藉着灶膛里的余烬亮光，赶收拾一。

聂母躺在那里，越想越委屈，聂老婆整天卖惨哭穷，可其实自家过得还不如他们乡庄人呢。

家里一坛油都能吃多半年！没有油，她饭能好吃？

这时候闺女是没人去读书的，但儿去学了可以回来教啊，侄女加俩闺女，一份钱四个人学，多赚啊！

早睡早起，省油，早上还能多活儿。

他们加上侄女一共七人，人税得，吃饭穿衣就是大，柴火、井也得钱买，还有日常的人往来，再有个疼脑抓药，那都是钱。如果遇上不好的年，官府还摊派各税收，那就要饿肚。

自家有什么？自从聂老婆一个月要一两一百钱去，家里就没买过，都是靠着逢年过节男人发那一条回来打牙祭。别说白米白面，就黑面都吃不起，还得掺着很多糙粮，小力起初咽不去，伸着脖咽，青禾病了好些天，也就吃了几碗羹，连细面条没吃上。

我呸！我小力看着就比那个酸假血虫小叔聪明！

上了炕，聂母忍不住问男人，“当家的，你咋想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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