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着这样的时辰再久一些，但是侍女们的手脚却都很麻利，倒不是这些人不明白主的心意，而是圣上在一侧瞧着，擎等着和皇后说话，她们哪敢不手脚勤快些。

“官家似乎还是一回有兴致坐在殿看妾梳妆打扮，”皇后淡然一笑：“一转都要七八年了，从前每回您都是匆匆去上朝，嘱咐妾不必等您回来用膳的。”

她坐到圣上坐榻的旁边，“妾初嫁陛时，常想着一首前朝的诗，‘妆罢低声问夫婿，画眉浅时无。’，可惜后来连咱们一起剪烛心的时候都少了。”

烛光柔和了边男的容颜与神，皇后望着圣上的侧颜，静静：“您是君王，总有忙不完的事。”

两人许久未见，其实那件事几乎也过去得差不多了，但是圣上抬向她投去一瞥，却叫她再也没有机会说面的话。

“朕是在想，皇后方才上妆的时候，倒也有几分岁月静好之，”圣上吩咐侍和人们都退去，独留两人在殿说话：“怎么来的事，就如此恶毒。”

皇后惊愕莫名，她抬去看圣上，正逢上皇帝凌厉的目光，他不大在意皇后这副模样：“袁徐氏是不是在你这里？”

袁凯德的妻闺名唤作徐芸娘，只是因为已经嫁了人的，所以圣上也便不从前女儿的称呼来叫臣民的妻。

皇后震惊了片刻，圣上来兴师问罪，她倒也不算太惊讶，并不为自己辩解，也不立即跪认错：“官家怎么知的？”

其实那个姓袁的小吏来闹过之后，家里人也曾悄悄同皇后说起过这件事，然而当时大家不过是觉得那人实在是贪得无厌，明明最开始都说好了，后来却又反悔不，就算是卖妻，也没见过这么不满足的，许了多少好，还是不肯依。

本来前几次秦家都是愿意息事宁人的，但后来次数越来越多，便不耐烦起来了，毕竟袁家不过是小门小，皇后要一个女，那是给他们脸面，一而再再而三地要人，变着样要钱，实在是烦不胜烦。

但人都已经送到中去了，秦家在这个女上面费了许多心血，而这个女又确实貌难得，索就把人打了一顿丢府去，而后才同皇后说起。

没想到那个人居然还敢闹到官府里面，虽说主的官吏与秦家好，已经用污蔑门大族、失心疯的理由把人关了起来，但后来居然被人放了来。

但是她以为既然圣驾在汝州行，家中又有人看着，就凭他一个人能翻得起什么风浪，但是还是叫圣上知晓了。

“范知贺已经要人要到了朕那里，梓潼觉得朕是如何知的？”圣上忍着不快，尽量平静地问：“人真的在你这里吗？”

皇后莞尔一笑，在这雨夜里显得有些诡异，她笑着望向圣上：“官家不是已经见过那位了吗，何必明知故问？”

“瞧瞧你的好事！”

圣上略了怒意将状纸递给了皇后，重重地拍了一桌案，“秦氏，你是失心疯了吗？”

皇后母家姓秦，但已经有很多年不会有人拿带有姓氏的称呼来这样叫她了，圣上突然这么叫她，带给皇后的冲击远比那拍桌的一掌要大，她起行了一个叉手礼，“妾是皇后，那个芸儿不过是一介民间妇人，要她来伺候陛，为陛生养儿女，是她的荣耀，也是妾作为皇后，关心天家嗣的本分，何罪之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