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送来的茶汤，太后年岁大了，原本睡眠就不太好，因此清宁殿中茶汤的调料也会斟酌减少，反而不如那人的滋味更烈一些。

或许是他常常饮茶提神，所以才偏好茶多些。

“昨日公主刚递上陈书，儿还没有来得及拿来给阿娘看过。”圣上略蹙了眉，“原本今日想召见宗正寺的官员过来议论将驸从册上除名的事，现在倒是有些为难。”

太后如何不知他的心思，皇帝喜静，要是他留来陪着自己，想必这些嫔妃也是要想办法跟着留来的，一桌莺莺燕燕反倒提不起胃，笑着促他走：“前朝有事七郎尽去忙，吾年岁大了也不这些，你瞧着置就好。”

圣驾远去，几位嫔妃自然也没了留在这里的兴致和理由，冬日里清宁殿就这么些奇异草，太后看了一会儿也叫她们都回去了。

王昭容跟着皇后一同往外走，那酸涩冲淡了圣上关延寿公主的欣喜，“当年周才人刚服侍圣上的时候，老娘娘才赐恩封一个侍御，而今圣上御极久了，反倒是对新人大方了许多。”

周才人神恬淡，即便是被新人压了一，面上也看不什么嫉妒：“臣妾服侍官家时还是先娘娘打理闱，自然严苛，而今圣人仁，自然是对娘们更恤些。”

废后嫉妒成，自然不如现在的皇后恤。

皇后素来端正，对嫔妃这些争风吃醋的话不过多理睬，直接登辇先行，“有本事便晚生几岁，若没有这个返老还童的法站在风说也无用，不怕冻坏了公主。”

王昭容为九嫔自然也能用得上代步轿辇，她看着周才人恭谦的神冷哼了一声方才携公主回。

“蠢货。”待她走远之后，周才人脸上的恭敬渐渐消失。

太后分明是觉得云氏骤然晋封为人极不妥当，然而她却要来画蛇添足。

她的母亲早些年也是在中服侍的，知一些先帝朝的事。

云滢再低贱，好歹她父亲的官位也不低，只是家中落才被选中服侍人，可太后的来历却极为不堪，先是被先帝私纳为媵，后又夺人，先帝一连找了好几位与太后同姓的大臣想要让太后归宗，都吃了闭门羹。

是老娘娘平生的一块心病，因此才喜为皇帝选些门第的嫔妃，但这不代表王昭容说起别人的时候，太后不会起疑心。

她不说也就罢了，太后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，驳了皇帝的提议，岂不是说太后的不是？

……

云滢一直到午间都没有等到册封的旨意，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几乎等于是一桩天大的喜事降临在她的上，然后又砸来一桩坏事。

中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，据说那些侍御与红霞帔都是晨起便得了旨意，郡君与国夫人将近午时的时候也该来了。

官家幸了她，却又没有封位铺，她就只能像林芳烟那样，被皇帝幸过后只能留在中继续女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