帛遮掩住自己的脸颊，却又听皇帝取笑：“哭得这样一二净，倒是将卸妆的工夫都省了。”

“官家取笑我。”丝帛重新垂落到了地上，云滢闷闷：“您都不说我好与不好，肯定是我不好了。”

“你难不该笑么，”圣上看她沮丧的模样颇觉好笑，她醉后太容易变脸，说起话来也没个章法，不值得自己白费与她来争意气，“你好与不好自己是最清楚的，何须为了别人一句言语伤心至此？”

天泱泱，众纷纭，若是将别人对自己的意见全都当真，人哪里还能活的去？

“要是别人说我当然没什么，”云滢语气里不掩难过沮丧，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，“可是陛这样说我，我就难过得不得了。”

有的时候她像是猫舍里养得那些名贵狸一样柔顺听话，想叫人揽怀中抚亲昵，可有的时候却又难缠得很，偏偏这姑娘又不像是泼妇一般撒泼，她就这样柔柔地跪折在地上，一边淌着泪一边自顾自地低说些招人发笑的话。

中间或许还会夹杂一些可怜可笑的自怨自艾，叫人听了心疼后悔，不该这样来逗招惹她。

她偶尔言语直白，简直让人没有办法来接话，只能偶尔轻抚她的后背，聊以安。

“朕记得你说平日总和人吵架拌嘴，难也是这样一边哭一边和人吵么？”

圣上生于九重阙，他边服侍的人一向是规矩清净的，哪怕是暗地里勾心斗角，表面上也是一派祥和升平。

他几乎没有办法想象那些在宴会上轻歌曼妙的女，私底会手里拿着木威胁旁人，一边哭得上气不接气，一边和人吵架还嘴。

要真的是这样，那教坊司同民间的坊市又有何区别？

“我吵架的时候只能我说哭别人的，她们哪有欺负我的能耐？”云滢破涕为笑，旋即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笑，将脸板得严正：“我每次都能赢还要被人在背后议论，要是哭给她们看，更是给人白添谈资了。”

她这话说的十分真心，可却招来了男的一声轻笑，或许发这声音的人只是觉得她这样矛盾又可，可是在醉酒后的她中，好像是笑话她嘴似的。

“官家是觉得我在说谎话吗？”

她于公主府，难免会勾起旧日的回忆，“我爹爹死后宗族里面没有一个亲眷愿意收留我们妹的，他们站在灵堂上哭，却来怪我哭得不够悲痛，说我是舞姬的后代，果然薄。”

“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小姑娘，不哭也是正常的。”

皇帝默然片刻，若不是没有男，女童哪里有在灵堂上来待客的理，云夫人略低，又成了寡妇弱女，被人拿旧日的往事来羞辱也不算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