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瞧她睡得无知无觉，忽然也有些不忍打扰，只顺着人的心意将披风解了来，俯披到了她的上，但是这样的场景却把那几个近前服侍官家的都知与供奉官都唬了一，天俯之际，几乎是一齐跪在了地上。

圣上轻声一笑，不置可否：“是充媛吩咐你来习字的？”

他那日在坤宁殿中见到她时，这个女因为不想哭得极为可怜，可是一转却同人为了攀附枝的谣言起了争执。

“婢御前失仪，”云滢跪在地上，“还请圣上责罚。”

“你这样的年纪，也会醉心佛吗？”

不止是习字的时候偷懒，还因为那个装着佛经的匣如今正摆在官家的桌案上。

云滢言简意赅地回答了皇帝的问题，圣上对这事也不甚在意，后中的嫔妃要栽培养女各有各的法，太妃与杨充媛想要教自己的养女琴棋书画都不是皇帝所会手的范畴。

只不过当皇帝看到云滢抄写的佛经时，还是忍不住有些讶然。

圣上执起一本她所抄写的《地藏经》，他也知后女能识文断字已经难得，对书法的事并不觉意外，只是近来后并无祈福与贵人丧葬，她抄了这么多本《地藏经》也是稀奇。

她的字连太妃都瞧不去，更不要说陛了。

这原本也不是她的错，今日他是从凝和殿回来的，延晖阁与凝和殿相距不远，他独自祭拜过陈太妃后突然想起了这座为先帝而建的地方，才会生念来瞧一瞧。

圣上被这姑娘直白老实的话语得一怔，心底的那一疑问也就尽数消散了，杨太妃大抵是知自己近来常读《地藏经》，才叫她也跟着学的。

原是他想得太多，以为她也是为了自己母亲抄写的。

上首的皇帝良久不言，这叫她害怕得很，即便她生得很，可在圣上中恐怕也算不了什么。

嫔妃之德讲究蓄敛，她们照着规矩选来，每隔五日、十日能见上皇帝一次都算不错的了，几乎没有哪个嫔妃会这样大胆，说她是将心思全放在自己上的，更不要说人了。

“起来罢。”

“从前不喜，”云滢是照实答的，因此也没有一心虚：“因为官家喜，所以才想学着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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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殿没有拢炭，圣上又将外披给了她，云滢手里攥着这衣想要

“回圣上的话，是太妃。”

并不是冲着她来的，而今日她却是实打实地在陛面前丢了脸。

云滢猜测太妃与充媛此举不过是为了投官家所好，就像前一阵官家常去听禅，几乎所有嫔妃都在案摆了一本佛经一样，可她现在也只是囫囵吞枣，完全不理解其中义，圣上又不会像考校背诵那样说了上句要她接句，一旦追问起其中奥的佛理，那她是半也答不上来。

彼时他无意间走了侧殿，云滢正伏在案几上犹自睡得香甜，梦中的人比寻常更怕冷，她混沌中知到一源正要离开，抓着他的披风摆不肯松手，迷迷糊糊唤了两句阿娘。

今日是先帝陈婕妤的生辰，里大约已经没有人记得了。

教坊司里她与那个舞姬争执的话到底还是传了去，连天也有所耳闻。

她这话有些歧义，但她自己现在手心都张得了汗，因此完全意识不到她这么说有什么不妥。

但即使与那原本的设想并不一样，他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失落。

云滢重新站起，圣上已经站在了案几的前面，她与圣上挨得不近，可依旧能受到天落在她上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