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，但陆竹生变成鬼后，夜视能力增了不少，她看见庄一如跌坐在床边，床的玻璃杯摔在她脚，渍淌开，沾了睡裙裙摆，玻璃渣碎了一地。

庄一如脸发白，嘴轻颤，她张想说什么，随即肩膀一，脸上闪过痛苦的神，扶在床边的手也曲起来，攥了床单。

陆竹生听见的第一声闷响是她摔床时发的声音，她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，自以为调整地差不多，准备攀着窗沿起，回床上去，结果脚发麻，伤痛又难以抑制地爆发，竟碰翻了床柜上的玻璃杯。

这再难遮掩，庄一如痛苦地埋脸，咬牙垂首，一声不吭。

她从未如此狼狈，何况将这副面貌让陆竹生看见。她原是不想回来的，却无法放心陆竹生一个人待在家里，她总会想，若陆竹生醒来见不到她，是不是又会多想，故而冒了极大的风险赶回来，果然还是没瞒住。

陆竹生在门愣了十秒钟，在她里，庄一如永远是温柔的可靠的，从认识庄一如的第一天起，好像不发生什么事，庄一如那双幽的睛从始至终波澜不惊，很少能看见平静淡泊之外的绪。

她也从未见过庄一如如此脆弱的样，虚弱得好像随时能都会消失似的。

她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，脑里有弦突然嘣的一声断了，陆竹生心慌意，吓得脸发白，快步朝庄一如跑过去，不由分说伸手去扶庄一如的肩膀。

急之，她没注意到掌心纹印倏然亮了一。

手掌和肩膀相的瞬间，一人一鬼同时颤了一，陆竹生一愣，意识地想挪开自己的手，但她的手掌像在庄一如肩膀上生了，不受自己的意志所控，不仅没能挪开，反而用力抱。

她不知自己为什么突然能碰到庄一如，但她不想放过这个可以接近庄一如的机会。

庄一如撇开脸不看她，咬的牙稍稍松开一些，颤着，才了一个“你”字便无以为继。

陆竹生忽然横了心，开打断庄一如：“你怎么样了？还能起来吗？”

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玻璃渣，又瞥了一庄一如距离玻璃杯极尽的左，确认庄一如没有被玻璃渣划伤。

庄一如鼻间溢一声轻哼，眉心拧着，为了不让陆竹生担心，忍疼痛，轻轻一。

见庄一如后就试图自己起，脸上却不由自主浮现痛苦的神，陆竹生忙伸手，一手搂住庄一如的肩，另一只手穿过庄一如的弯，将庄一如抱起来。

虽然庄一如很瘦，但也是个成年女的重，陆竹生力气又小，起的时候打了个踉跄，脚踩在玻璃渣上，发吱吱咕咕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