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顺着她的脸颊，落到手腕上、手背上。

当夜，何汝先回电，删去了一个地址。

许久后，上传来他的低语：“去百前，我犹豫过，该不该见你一面。原想等老白先到了，再去，当着你们两个把南洋的事讲一遍。了屋，却只看到你一个人站在相片墙前……回，对着我笑。”

“清哥。”

何未等了许久，没动静。

谢骛清从西的袋里摸到香烟盒，来一，打开白釉灯罩，就着火光燃了。他的里，全是何未。

那个办公地址正是她和哥哥住的地方。

谢骛清伸手，替她拭去泪。

何未恍惚听完，脸上满是泪。

……

“我让亲信护送藏的华人、华侨们上了船，带着两个人去找你哥哥。到时，房已经空了。问当地人打听，说这里的人在暴动里被绑走，关牢后没拿到赎金……被死了。”

煤油灯像被一只手打翻了，火苗恍惚着撩到她脸上，她定了一定心，抬看谢骛清。想问何时，何地，在何境。

光在两人后，何未睡在他的影里：“说说话吧，你快走了。”

何未低着，靠到了他的肩上，任由泪把他的衬衫冲。谢骛清只觉得肩膀，有温柔，亦有布料被浸后，带来的凉意。

“这是你的痛，”谢骛清径自答，“不知如何开。”

而何汝先的电报，给他了一个大难题。那封电报上有两个地址，分在两个岛屿上。

“他们总说……”她哽咽着，轻声，“说我哥倒霉，命不好，运气不好。绝的才华，却被派去最不受重视的南洋。后来碰上暴动，又没本事跑掉。就算二叔有钱，都来不及救……”

何未轻摇摇，闭着：“不怪你。没人怪你。”

他搂怀里的人，轻声：“何家二小，何汝先的妹妹，得是这样的。”

接连的追问，像已说，可屋静得没半声响。

谢骛清怕此去城以北，再无归期，不愿将这段尘封往事再压着。知晓此事的、曾同他去救助过南洋华侨的早都不在了，若他不说，再无人知。

她失了语，凝着他。

“暴动之后，”他说，“我在南方，收到一封电报，从南洋来的求救电报。”

“电报给谢山海，”谢骛清借着火光，回视她，“你哥哥的第一封电报很简短，以何家航运来求助，我以谢山海的名字同何家有过合作，自然信任他。只是南洋那个地方没有几个人真正去过，我只有亲自去一趟，才能放心。”

谢骛清见她哭累了，灭了没上一的香烟，横抱起她，了卧房。八步床上，何未往里躺，谢骛清没脱衣，侧躺到她背后，轻搂住她的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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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非必要，他绝不想再提。

谢骛清曾在南洋养伤一年，熟知地貌，回电告知这位何姓外官，南方陷军阀混战，海救人极难。这两个地址上的华侨须想办法迁移到一，才有机会全被救。

带回来的只有一副镜。

“他……因为那边暴动，不能走，他是外官，要保护华人和华侨。”

为什么不早一些讲。她想问。

扣青端着茶，一来看何未满脸泪，误以为何未和谢骛清临别在即，伤别，识相地悄然退了去。

亲人、挚友，还有诸如何汝先这仅有两封电报的人，在他的前半生里，数不胜数。他没见过华夏昌盛的过去，从生便是民族受难，外敌、，无休无止……在谢老将军的中，忧外患四字被念了一生，到他这一代，仍是一个困局。

谢骛清这一生面对过太多次的“无能为力”。

并非命运，而是何汝先自己的选择。

，:“这是汝先最肆意的一次了。”

“我没救你哥哥，心中一直有愧。”他低声又。

烟着了，因何未倚靠在他肩，谢骛清没有烟的动作，怕惊扰她。

二叔当时要船，就是因为绑走他们的人，想要华侨们的钱，要不到就要杀人。二叔带着兑换来的白银，连夜装箱去赎人、去救人，却终究没赶上。

“我和他通了两封电报后，再无联系，直到抵达南洋，见到藏多日的华侨，才知你哥哥在第二封电报上，保留了华侨的藏地，删去了他的办公地址。”

“不是命不好。”她摇。

何未沉默来，像被涨的淹没了，有着烈的窒息。

当时谢骛清刚回云贵，隐匿行踪、躲避暗杀，手中军队皆被环绕云贵的林东监视，想要乔装离开，绕路海已是极难。

“你哥哥，”谢骛清的声音，低声告诉她，“给我发过电报。”

她和谢骛清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