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事教育也是一代一代传来的经验，”他理好手稿，最后说，“趁这几个月不能走路，写写新教材，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。”

时间总在带走边的东西。

坐到天黑了，窗帘来的月光落到谢骛清肩上，她没没脑地想，原来月光照不灰尘，白日飘在空中的一束束不断旋转的金尘埃都没了。

谢骛清，他回来了。

她笑。似曾相识的一句话。

他也笑，在她耳旁说：“二小是被冲昏了。”

他亲一，要停会儿，才到一次，许是天黑了，她被这不轻不重，不不迫的吻引得心里酥麻麻的，咬着，不给他亲了。

他为她讲解：“全国只有几十辆，都是奉系的。当年我在奉天见过，”他拿起后边的几张纸，给她看，“这是装甲车，运兵用的，奉天军工厂有能力组装。”

谢骛清搂她的腰，她就势窝在他怀里，见他不声，仰看他。他的颏上有没刮去的胡茬，她摸了摸，谢骛清低。两人对视着。

“这叫坦克，雷诺FT-17，”他等林骁走后，低声在她耳边说，“法国人用它对付苏联。当年直奉大战，国第一次启用。”

何未两手攀上来，搂着他的脖：“谢教员。”

林骁送来的电报，打断他们。

她糊里糊涂地想着，亲累了，往他靠，被他的心震得腔也跟着一起震动。

他把桌上的一摞手稿都拿过来：“这里是我写的。我父亲多年写的战术、筑城和步兵练的手稿，都在我二那里。等方便了，她都会送过来给我。”

人轻松到一个程度才有这份闲，瞧得见灰尘如何在光里旋转，也瞧得见蜗爬来的一白。

想到保定，他难免遗憾。在办同学会那年，保定那里就结束办学了。

不想打破这一暗里的独，她用碰碰他的颏，被微微刺到，不疼，麻麻的。她不禁笑了。她一笑，谢骛清便低来，又亲她。

他们从午后消磨到了黄昏。

他的在她额上碰了碰，笑着，往，再次吻到她的。

坦克。见多识广如她，也从未见过。倒是在直奉大战的影像里，见过战斗机。

谢骛清见她左右看，以为她找东西找不见：“要开灯吗？”

那年他去奉天，就是看这些去了。她仔细看着图纸。

她能知到他力透支，已累了。

这也算是谢骛清的专，他早年在欧洲军校修，后来去苏联修，取了不少经验。回国以后，在打仗间隙，在几个讲武堂都教过书，保定只是其一。

“云南有个讲武堂现在还在，从清末就办得不错，培养了不少国将领，还有亚洲几国的将领，”他见她有兴趣，多讲了几句，“但现在时局动，在国办很危险，想培养新人，还是去苏联修更安全些。”

“说多了，怕你觉得枯燥。”他说。

“你难得对我讲很的一段话。”她望他的双。

她坐九叔的车来，打着听戏的幌，留不到过夜，怕引起外人议论和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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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笑：“你就算说一一一，二二二，三三三，都比别人篇大论好听。”

他笑，等她说。

像风压摇曳的烛火，山影压住了夜的河。他吻的静，静是最有重量的，最后她被亲得恍恍惚惚的，有天已黑，外风雨肆，屋却馨香满室，再一步就是不可言说。

她看着厚厚的一叠手稿，甚至怀疑，这些是不是他在被监禁折磨时，在脑里成型的，然后一重获自由，就如如般涌来，忙着整理。

没几天。过去的八年，以“匆匆”两字便可概括，细想想，他们就像是旧时代婚姻的未婚夫妻，了解甚少。

他将电报回给林骁，讲了两三句苏联的事，大意是，方才见他的其中两个要去苏联的军事学校修。沿路经过奉天，须有郑家人的照应。

“不要，”她摇摇，脸挨在他耳边，“开灯。”

何未从他臂弯里逃开，斜靠在双人沙发的另一端，探手，从矮桌上拿那一摞手稿上的几张，是手绘的战车一样的草图。

“这五年，我常后悔，没趁你在北方时多了解你一些。”

谢骛清和她目光相对：“现在了解，还来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