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谢骛清他们走了，她才记起早上领的腊八粥还在厢房里用小火煨着。

何未立刻转，背对着他回了书房。

……

“想到一桩事，须待去。”

谢骛清到她跟前低看着她。她也不知该给他开门呢，还是等他自己走。她平日里主意拿得快，今日却没了想法。红裙的裙摆挨着他的鞋边沿，可想而知两人站得有多近……梅枝是新剪的，来去经过不觉香，伫立在瓶旁，渐被香气醉了人心。

他好笑，没说话。

常能见一对男女站得无比近，有千万次的机会能搂到一起，却不动。

“外边……有人。”

同舍的人讲，真抱上就没大意思了，要的就是这要抱未抱时，彼此猜着对方的心思，等着，磨着耐心。

推拉门去，往东走是小书房，有老中医和邓元初。余人早被她支了去。在抱厦这里，除了左右两个卧榻，还有一对儿天蓝釉刻鹅颈瓶及里斜着的红梅，再无其它。

家人。

她到书房坐定，总觉被波斯猫挠着脚背似的，坐立不安，低瞥自己的脚背，不过是洒开来的裙摆轻在脚面上……明明什么都没，比了还让人心里。

何未这才请了谢骛清和邓元初书房。

谢骛清近前小半步，她的裙摆被带的晃得散开，直接洒在他的鞋面上，全盖住了。

这老中医也不多说客气话，将一闭，气定神闲靠到椅里：“请人来吧。”

“也不必每月，他很快就要走了。”何未轻声答。

她读女校前，曾因哥哥外派的缘故，跟着去南洋读了两年书。当时国没有男女同校，就算女校的先生教书也须找年老的，授课还要垂个帘，隔开老先生和女学生。她在南洋次味到男女同校，也次见校舍外的男男女女们谈时的。

谢骛清低看着她，低声问：“我有说过不诊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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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，看到她耳朵慢慢变红，或是严格来说，是一离近就开始红了。

“……你不是急着往跑吗？”

我这了一早上风排队领粥刚和过来，你这就上了？邓元初忍着没说。

他倒是笑了，反问她：“何时跑了？”

“我有两位朋友刚京不久，我怕气候差异大，劳您给他们看看，开些养的方，”她在小书房对老医生说，“只是两人有些特殊，不能外传诊病的事。”

老中医留两张方，以问诊顺序在左上角标了甲、乙二字区分。何未送人院，老人家低声叮嘱她，第二位受过不少的外伤，须细心调理，最好每月来诊脉，随时调整药方。

真是顾不顾尾，只想着诊脉了。

站得不能再近了。

“倒不急。”他说。

何未抿抿，往瞧，盯着他的鞋看：“那你去什么？”

“这个人是我家亲信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让他看，完全没问题。”

他没回音。

谢骛清本想往外走，但何未抢先一步，挡在了抱厦前。

“看到了。”他简略回答。

门外女孩们的笑声，让他们回了现实。谢骛清先挪开步，拉开门。

她憋了许久，喃喃：“你去吧。”

“里边也有人，”她像说给自己听，可不要令智昏，想什么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，偏要在两扇没挂锁的门，冒着随时要被撞破的危险，“我没锁门。”

“不是急着去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等邓元初诊脉完，谢骛清才慢悠悠地了书房，似什么都没发生，在邓元初问他去何了，回了句：“去了会儿风。”

见他不答，她声音更轻了：“我只想让他个调理方，人都来了，至少诊个脉。”

方才分明很急的样。

他们两个同时看何未的意图，邓元初乐得合，往椅上一坐，将手腕给了人家。谢骛清则沉默坐陪，到老中医开始评邓元初的大小病，他似想到什么，突然离开了座椅。何未一愣，随即快步跟上。

何未亲自关了外的门，又将里边的推拉门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