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了谭家菜，你就心不在焉，”面前的男人问，“因为召应恪？”

他额外沉默地夹了块桃酥。六块缺了一块一，一望去，空落落的。

碧纱门是半透明的，因门外时常有人走动，透来的光时亮时暗。何未和他一人一边倚着这张矮桌，在光影的明暗换里，七荤八素地想，他方才说得并不十分严谨……在这里若想什么，还是可以的。

谢骛清打破安静：“和我这人在一起，会不会觉得闷？”

毕竟是两个人关在个小隔间里，她把握不好时间。

一个饽饽铺当然只能说说话……也不对，谁说饽饽铺是用来说话的……被他绘声绘影地一拆解，更不像话了。
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她不解看他，轻声问，“不早告诉我？”

吃。

何未不再想杂事，笑说：“只是奇怪，你这么话少，要如何应酬人？”

店主问：“、糖、酥，还是油炸的？”

他每回说这两个字都是漫不经心，似问非问，叫人没法接话。

她数着碟里的桃酥，一共六，数了几回，像能多数一块似的：“你不是约了吃饭的小看文明戏？不急着去吗？”

店主没多会儿上了心，把碧绿的纱门给他们拉上了。

“是吗。”他微笑。

第12章 今朝海棠香（3）

他：“那便不去了。”

“你定好了。”

倒也是。

谢骛清看她睛亮了一些，不禁笑了：“又不是非约不可的人。”

如此狭小的空间里，他随她偎着小桌，再说这话，她想不往歪走都难。她耳烧起来。他指了一两侧隔断，以分析战时地型的态度冷静评价：“这两旁透着光，藏不住什么声音，最多说几句话，无伤大雅。”

“我帮你切开。”何未斜着靠在榻上的矮桌，切开一块白酥的玫瑰饼，酥上的一个红艳艳的“玫”字，被切得散了开。

谢骛清说：“隔着纱门不了什么，倒不必太计较时间。”

余是一碟讨吉利的佛手酥，还有一碟讲调的粉六桃酥。两小碗凝霜冻玉似的酪，因量少，只供堂。

谢骛清终于拿了筷，瞅着面前的几个小碟，说：“当时那么多人在场，只能让他等。我不是那么大度的人，众人皆知。”

“你先去，”他放了筷，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
她回：“刚吃过饭，太多吃不完。帮我随便挑三四样吧。”

一旦召应升联络上家人，真相自然会揭开。以召应恪的脾气秉，势必要来向她赔罪的，今日说不定就为了这个。她早前确实盼着“沉冤得雪”这一日，让召应恪好好给自己赔一回礼。但最近事多，竟把召家给忘了。

何未看着那桃酥，觉着今日的酥泽额外好看，粉中带俏，而不俗。

谢骛清始终不动筷，何未便放了筷。此刻清净，她算了算船期，召应升应该平安了。

“还好，闹的，”她担心问，“我们在这里能坐多久？”

提这人什么？她不解看他。

谢骛清想了想：“想不能看什么，你可有喜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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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骛清察觉她比方才饭桌上开心多了：“刚才吃得不愉快？不喜陪坐的人多？”

“倒不必应酬，”他不大在意地说，“我就算不说话，该有什么，都照样要来。”

她以为召应恪早走了。

“谢家公的烦恼，是我们这类人无法会的。”她揶揄他。

店主和气地看了谢骛清，问她，“要大八件儿？还是小八件儿？”

谢骛清也瞅着她，说：“他方才开了一个雅间，等在那里，说要等到你肯见他为止。”

“在天津说带你吃好的，”她怕隔墙有耳，放轻了声，“今日终于到了。”

问我什么。她垂看心：“没什么喜的，倒不如听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