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等待着那个结束他噩梦的人。

“你的母亲已经自尽了。”彼时沈白霜自己也才是个愤世嫉俗的少年郎，拖着沈越的手把孩带到安全的地方，“别往里冲了，他们全都死啦！”

五岁的沈越已经没了拳打脚踢的力气，瞪着哭的睛一坐在地上，唯有仰望他时，乌黑的珠还带着亮光。

“你也是沈家人吗？我不认识你……”那孩好似从绝望中抓到了一线天光，反手扯着他的袖，“谁……谁叫你来救我？”

“我是沈白霜。”他扯了个无伤大雅的谎，这漂亮的少年掰开他的手，把沾了血的刀扔在地上，“大概是你的远方亲戚吧，走，我带你去找你伯父家……”

那天的火烧红了半城的天空，沈越死里逃生，被沈白霜寄在沈越经商的大伯家里。直到七年前，沈越满十岁，被再次前来的沈白霜收为弟，从此再没离开过他。

沈越平静地睁开。沈白霜温的呼落在他的脸颊，他侧过，师尊睡梦中眉目舒展，浑若天真的孩童。

安宁重新降临，他叹息，然后收起所有疑惑，沉梦乡。

俞雁枫落了门栓，从包裹里拿那只坠着石的玉玦，与玉家的黑石牌放在一起。

“俞公还请节哀，玉家偏安一隅，不及援救令尊，让公受委屈了。”开的是一个粉衣少女，她扶着玉碧君，丝毫没有闺阁女儿的羞涩，目一转，笑，“舅舅为了表哥的事焦烂额，生怕让外人看了笑话去。不过俞公是自己人，若是瞒着不说，反倒失礼了。”

这少女是玉碧君的女儿，正值妙龄，却并非如表面上一派天真，目光在那玉玦上徘徊不定。

“小客气了，雁枫自幼在村外，幸而幼时得主家庇护，才能治好顽疾。家主和玉夫人是雁枫的救命恩人，雁枫早该登门拜会。”俞雁枫把玉玦和石牌给了那女孩儿的婢女，由婢女呈给玉碧君母女观看。

“这正是培书当年给了你父的那一块。”玉碧君叹，“你如今既然得了新的份，不妨在坳里住，也陪陪那孩。”

小婢把玉玦递还给俞雁枫，玉碧君惆怅抚摸斑白的鬓角，“俞公，你与那沈氏师徒同来，可知他二人的态度？当年商真人许诺保我玉家三代平安，如今主家的嫡沐青正好及冠，我们本意是让沈白霜与沐青见个面，认识认识，将来也有个照应……谁知前些日这孩在家闷得很，跑去招惹了临沧派的小。”

俞雁枫歉意一笑，“夫人有所不知，俞某险些落难，昨日方才获救，无可去，这才随沈前辈同来。说来惭愧，雁枫不敢连累玉家，待沐青少爷冠礼之后，雁枫打算隐姓埋名，找个地方过活罢了。”

“哪里需要这样。”那粉衣少女抿一笑，“坳里不就最适合隐姓埋名嘛。我们只说雁枫哥哥是分家的表少爷，有舅舅护着，谁敢叫你不痛快。”

俞雁枫只沉静地笑笑，拒绝之意定而柔和。他收了玉玦，郑重一礼，纤瘦的手指执起茶壶，婉拒了侍女，为玉碧君和玉小斟了茶。

“沐青少爷一向彬彬玉质，不像是会招惹江湖人的。夫人为此劳神，甚至寄希望于昔日商真人的诺言。晚辈不才，愿闻其详，以尽绵薄之力。”

玉碧君难掩尴尬，审视般端详俞雁枫从容关切地神，终于低声叹，“罢了，我母女二人来找俞公本就不合规矩，想必俞公也看我们的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