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说给银钱的吗？为什么没有钱给我们，只有一谷？”

另外这诗句也实在太过俚俗，倒不是一定要咬文嚼字，故意得很，只是洪天王的这些诗，实在没有什么意趣。

本来黄品贤就对这一类的酷刑不忍直视，当读到这些教训女官的诗，更加觉得很有些过，中日常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，居然要到五分尸了？

柳燮与黄品贤的关系格外的好，有时候会和他议论一诗词，曾经讲说过宋代一个不知名的西蜀女填的一首鹊桥仙，上半段是，“说盟说誓。说说意。动便愁满纸。多应念得脱空经，是那个、先生教底”，当时柳燮的品评是，“纯是率自然，不加雕饰，直白而，仿佛画，‘动便愁满纸’这一句，倒是可以一篇讽刺题目，国家已经这个样，有人还整天风月，寻愁觅恨，也不知他们一个一个，吃饱喝足，自由自在，究竟愁的什么，莫非是朝廷没有白给他们官来当么？”

“而且那谷还是发霉的，都烂了。”

自己只该有崇敬，不该怀疑的，也无所谓品评天王的才华，不过这些年毕竟也读了一些书，尤其是诗词，再对比一从前所看到的天王的诗，便到确实是不太一样。

天王有一些申述志向的诗，倒是也还罢了，林珑曾经说，“和明太祖也差不多撒”，只是如今渐渐传洪秀全所作的“词”，黄品贤看了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，比如“尔不顾主有人顾，尔不扶主有人扶。为主即是为自己，乜不遵天令书”，那个“乜”字是客家话，“什么”的意思，从前便听到广西老兵说过，“讲乜啊？”，另外还有“几多因为一句话，五分尸罪不赦。一言既难追，天法不饶怕不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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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品贤带着本什的几个士兵巡查筑墙的工程，只听墙有几个民夫议论：

虽然知湘军很残酷，可是太平军中其实也有类似“五分尸”、“天灯”之类的酷刑，一般都是用于“反草通妖”的罪过，律令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，“凡我们兄弟，如有被妖迷蒙，反草通妖，自有天父凡指，即治以天灯、五分尸之罪”。

起初林珑不是很懂“反草通妖”是什么意思，“何谓‘反草’？”，黄品贤便给他解释，“就是‘变心’，‘草’即是‘心’”，林珑举一反三，“那么‘真心’便是‘真草’？”黄品贤笑着，“是的”，林珑便笑，“倒是很有趣。”

当时黄品贤也不住地笑，觉得柳燮的想法实在有趣，与其他文书比起来，柳燮不太像是一个正统的读书人，他很少谈论那些象的理论，多是从实际发，发表看法，而且脑灵活，说话又有趣，对于西洋的事，也不是一味排斥，柳燮的想法是，“比如洋枪洋炮，洋人的汽船，有用的便拿来”，这个就和曾国藩的想法不太一样，曾国藩虽然也晓得西洋的枪炮厉害，湘军之中也采办了一些，不过曾国藩更注重湘军的神锤炼，所以到现在为止，湘军的武仍然多是刀矛、小枪、抬枪，玉字营只有营官和几位哨官有手枪。

之后又读到天王的诗，黄品贤便到，起码从作诗填词上，天王似乎不是很得力的样，只要略一比较，差距就很容易看来，黄品贤自己是不会写诗的，然而天王的那些诗，也还罢了吧。

这时

“那些陈稻穗烂谷，卖也卖不掉，自己吃也吃不得，可不是在这里白工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