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庚一路走，一路说笑，林珑的五名护勇之中，卢庚对黄品贤算是最为友好，当初在战场上，他差一杀死黄品贤，林珑拦住了他，照“俘获一名”给他报了上去，这样便可以得二十两银的赏银，比单纯杀死敌人要划算，杀死一名太平军，只给十两银，虽然其实也不少了，因此黄品贤便算是他的财源，他看着黄品贤，当然兴，如同看着个银人儿一般。

这时林珑忽然轻轻动着嘴说：“黄品贤，你可知，当初在通城，你上那一枪是我打的。”

黄品贤听他终于婉转歉，虽然心气仍不能平，这件事却终究要个了解，于是黄品贤想了一想，说：“林哨，那件事我不想再提，毕竟你也救过我，我们便算两清了，只是林哨，我不想那样的事。”

黄品贤前忽然掠过崔兆昌的脸，还有那一晚模糊的梦境，视线也愈发专注地盯着林珑的颈。

起初自己从军，还有些新鲜，经过两年时间，已经觉厌倦枯燥，况且又年轻，今年也不过二十三岁，心一团血，终于把持不住，一直到现在都念念不忘。

黄品贤又地了一气，举起剃刀，刀刃贴在林珑的面颊上，慢慢地向动，林珑的脖颈就在自己面前，毫无防范，假如自己的手抖一，剃刀往一，就能够割破他颈间那条大血，黄品贤曾经听拯危急医官说过，杀人不必一定砍，只要将那条血割断，人很快就死了。

黄品贤微微一愣，这可是很特别的，为什么要自己带上剃刀？不过他并没有太多犹豫，拿了剃刀便跟随卢庚想林珑的住而去。

自从离开太平军，有一些规矩开始破了，比如说剃须，不过黄品贤并不想置备太多的东西，仿佛自己真的在这里安顿来，把清军军营当了归属，虽然在振字营住了半年时间，可是黄品贤始终心中不安，这里不是他应该久停留的地方。

这样好看，愈发齐整了，你为什么不买一只小镜？”

黄品贤登时有些发怔，：“营门有给人理发剃须的发匠。”

到了林珑房中，卢庚退了去，房间里如同前面几次，只有林珑和黄品贤两个人，林珑将捂在颏上的巾放在桌面，对黄品贤：“你的刀法不错啊，对着盆剃须，没有割伤自己，既然如此，今天就为我净面，把这些须须都剃掉。”

过了两天，卢庚又来找他：“黄品贤，哨叫你过去，带上你的剃刀。”

黄品贤一笑：“不想带那么多东西。”

黄品贤一气，自己确实是听人说起，之前欠的两个月饷银，到现在还没有补发，难怪林珑这样节俭。

黄品贤稳住心，给林珑剃须净面，又剃了前额，把那剃得一片青青的发亮，林珑起洗了脸，净额，黄品贤收拾了工正要走，林珑拉住他的手：“好了，不要总是和我打拗，从打你来到营中，这么久的时间，我有害过你吗？——除了那一次之外。”

林珑冲着他一笑：“这不是为了省钱么？这一阵手，若是叫了人来，剃刮脸之后不给钱，把人家打发去，也不是很好，你说对吧？”

然后黄品贤将自己的手腕从林珑手中来，转离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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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珑见他门远去，轻轻地笑了一笑，回从箱底取一个小包裹，打开包裹，里面是一块方形的木，背面一个钮，握住钮将那木拿起，正面刻了几个字，“后十三军前营前前三东两司”，是宋字，如同印书的一般，虽然林珑也不太认得小篆，不过印章用这样的字，还真的是相当浅近直白啊，太平军的印章，就如同他们的旗帜一样，职位越，尺寸越大，这一枚两司的印章，自己还曾经量过的，二寸五分，宽一寸二分半，是当初从黄品贤上搜来的。

既然是林珑刮脸，用品便自然不太一样了，他用的是洋皂，蘸了在脸上打泡沫来，然后前围上一块白布，坐在椅上，脖颈向后一仰，示意“刮吧”。

黄品贤的手登时顿了一，倘若不是有皂泡的，差一便要割破他的肤。

林珑转动着珠，瞄着黄品贤，当初定要生俘，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，毕竟是在战场上，生死存亡，相当张，自己本来不过是为了要一名活，好询问报，想着这人武艺如此之好，在军中或许有些位置，小目之类，哪知后来与温采元一起去开导劝说，却发现得着实不错，想来是伤得有狠，两片嘴苍白得很，说话时候轻轻颤抖，如同风雨中的梨，而且在那时依然保持风度，虽然自知难逃一劫，却并不摇尾乞怜，纵然是伤，也只是叮嘱温采元多加保重，当时只是觉得有些特别，回来之后，夜间躺在那里，越想越是觉得勾人。

林珑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文刻字，不由得便说了一句：“真是莴笋脑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