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人的生活，无法正常老去、无法正常死亡、无法享受作为人类的一生。

像这样的诅咒在罗尔夫上还有许多，比如他生不孩，比如他如果不着锁的话在梦中一定会被梦魇，又或者他走在没有除过的十字路时很容易迷路。

想要他死的势力太多了，有些是，有些是异端，有些是猎人同行。

以杀止杀的罗尔夫其实是在反复破坏着《维度条约》的平衡，久而久之那些被用暧昧条款维持来的异族关系，很可能因为他的一次冒然暗杀而毁于一旦。

为了让这仇恨不蔓延到兄弟和璘的上，罗尔夫有的时候还是会去服从猎人协会给的工作。

比如，来当保姆。

最起码他据之前从璘那边听来的说法，这个叫刘一漠的小孩儿是个不错的血族。

不过这“也许会很好相”的想法，在罗尔夫看到一夜之间血壤化的土地时直接被打碎了。

【这孩不是个善茬。骨里到底着什么怪的血啊。】

罗尔夫又神死地喝了一茶。

坐在旁边一直悄悄偷看罗尔夫的刘一漠瞪大了睛，他终于忍不住了，问：“不吗？”

“哦噗咳咳咳咳……”罗尔夫被呛到，发一连串咳嗽声音。

璘开始受到了一社死的绝望。

好在罗尔夫好歹是个成熟老大叔……老爷，很快就冷静了来。

“不。”他说。

“可是明明是。”刘一漠的声音带着一孩童的好奇，“刚刚才倒去的开，好神奇哦。”

罗尔夫：“年纪大了就不怕。”

刘一漠发似懂非懂的“哦”声。

“好厉害，我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都拿不住杯的。”他叹。

这句话像一把剑，刺了罗尔夫的心里。

他知确实是有很多小孩怕，璘小时候吃个烤鱼都要好久，更别提一辈无风无浪、生在和平年代的刘一漠。

罗尔夫开始地受到，刘一漠就是个小孩，又从“以前还是人类的时候”到了一丝遗憾。

他说不清楚这酸楚是来自于自己的心，还是来自于刘一漠本。

“但是！变成血族之后还是拿不住哦！”刘一漠像是有不甘心般地说，“明明很喜乎乎的东西，但是碰到开还是会痛，觉真的很亏。”

罗尔夫：？

亏什么？

亏在变成血族了还怕吗？

不，说到底罗尔夫从来没有听说过血族怕的，所以原来血族也是有这痛觉的吗？

罗尔夫一时间没明白刘一漠的逻辑，只觉得刘一漠简直像个小小孩一样。

“……”

他沉思了会儿，伸左手朝上翻，示意刘一漠摸摸看。而刘一漠向来是个随和的孩，别人让他摸手指，他也就真不带脑地摸了上去。

那是一双，老茧破了又生老茧的手。

从掌心到五指都遍布着磨白了的各样痕迹。有些是日积累月磨来的；有些是一时老伤治不好，从此就留了好大一个痕在面上；还有些是伤到了骨，上面的肌就歪了，在多年的恢复中肌错位产生的纹路。

刘一漠觉自己像在摸一块古老的战争遗碑，不知不觉间呼都变得小声了些。

罗尔夫的手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