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场便把银两结清给安知了，甚至还自己钱贴补了二两。

安知坦然收，与薛燃用推车一路往义庄去了，看守人与他十分相熟，打了招呼后也不多说，轻车熟路的就往里去了，看到薛燃反而诧异，毕竟这年轻人没穿着官服，一般人胆再大也都忌讳。

“看守不过年么？”两人又把尸首从推车搬上了一个平整的石台，周围放着许多仵作常用的刀。

“守着义庄的人，一般都没什么家人。尤其是庄停放着年轻女尸的时候，他更不会走，常有人冒险偷盗，卖去冥婚。但哪有那么多凑巧的，因此年轻女的凶杀案就……”

对安知而言平常不过的对话，却不想令薛燃不快，于是他打住了。“这尸有腐烂迹象，你没有防护不便靠得太近，可以在那边坐着等。”

“安兄是仵作么？”

安知摇了摇。“这人没有外伤，又没有证明他人推落井里的人证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基本上会被判为自杀了，要不然仵作也不会让他们来找我。”

琴匣有隔层，里有不少瓶瓶罐罐，还有女用来化妆的石墨、胭脂等。

安知先是将尸净，检查有没有其他伤需要合，修剪发和指甲，了褥疮的地方贴上膏药，再来就是对微腐尸清创，漫的整理化妆时间。天光微亮的时候，安知才算忙完。

安知在对待逝者时那郑重又温柔的样，几度看呆了薛燃。

“我师父教的是镇魂曲也可以称为安魂曲，能缓解即将离世之人的苦痛，亦能灵魂指路，师伯是这么说的，但我也没死过，不知是不是真的，尤其是生前孤家寡人，死后是孤魂野鬼的那。”

经过安知的修补，那泡了的尸，状态好了不少，虽然用气变好了来形容很奇怪，但经过收拾过后在看，不再有悚然。

“我懂得的医术，不过，当仵作不够格，最多能保护自己不受尸毒侵害，再以一曲送之，仅此而已。”

薛燃是第一次知有安魂曲，也是第一次听到演奏。他原以为关于死亡的曲目该是悲伤压抑的，就如世人对它的讳莫如，可从安知手上飘的第一声幽幽琴韵，好似翻开了一本充满了书香诗意的故事集，有的灵动，草的芬芳，的声音，月的皎洁，风的。世间百态，不知逝者生前未能领略多少，但在这一刻，他会带着他们的魂魄一一看过。

能奏这样的音律的人，必然趣远，品行超然，否则怎能演绎乾坤。

一曲奏罢，安知说：“我只是个普通人，会害怕自己上的味让人不快，也会向委托人收取银两，靠此为生，但通常都只是弹奏曲，像这样收拾尸的话，就会多收一些……当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，不是什么人，就很普通。”

虽然想过薛燃是苍云堡兵士，不会太排斥……也就是仵作常常调侃的，能被戏称为间大夫这个职业，但薛燃的表现实在超正常范畴了，真的就四平八稳的，看不任何变化。

“就像师傅教我的，我们是陪伴他们在人间最后一段时光的人，然后让他们的离去能完整一些，没有那么多的孤寂，就行了。”

“原来如此，所以你师傅这么多年，才会只有你一个徒弟。”薛燃起活动了一手脚，冲安知说：“守庄人既住在这里，定然就会张罗吃的，我们可以借锅灶用一用，辛苦一晚上了，安兄不饿么？”

“若薛兄不介意在这里吃早的话，冯哥煮的面堪称扬州一绝。”

“难得的机会，那必须得尝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