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。

半个月后，陈莺临产。陈常勇那几天都寸步不离守在他边，在陈莺开始疼的时候就了铃。很快陈莺被送手术室，陈常勇就等在门外，不时掉手心冒的汗。

陈莺疼到血褪尽的脸留在他的脑海，令他仿佛回到十九年前那个漆黑寒冷的夜，生命与死亡瞬间重叠，双重的绝望在那一刻同时压上他的肩，平静安宁的过去如暴雨般随着发妻的死亡一同离去，随着陈莺的降世而来的是漫的黑暗和挣扎。为了藏住一个秘密，没有一天过得轻松。

陈莺带给陈常勇的命运残酷无比，但陈莺是温的。他是老天爷送给陈常勇一笔沉重的债，也是天大的礼。为了捍卫这个梦一般赤纯粹的宝，陈常勇可以抛弃世间所有常理和束缚，给陈莺所有一切。

陈常勇渐渐平静来。他想过无数次最坏的结果，如果命运真的要带陈莺走，那么他的一切都给了陈莺，灵魂离开，一副空壳自然就随其破碎坍塌，随风散去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声响亮的啼哭从手术室里炸起。

陈常勇猛地回过神来。接着手术室的门被拉开，一个护士抱着刚生的婴儿走来：“是个男宝宝哦，非常健康，妈妈现在在里面......”

陈常勇推开门了手术室，护士“哎”了一声，“妈妈没事的啊，别着急。怎么看都不看自己儿一？”

陈常勇走到床边，看到陈莺汗的脸颊，苍白的嘴，呼时仿佛都带着剧痛过后的颤抖。

陈常勇伸手摸摸他的脸，肤很凉。他弯腰，抹掉陈莺角的泪。

陈莺睁开睛，底还残留着光，声音小而微弱，“宝宝呢。”

“健康。”陈常勇简单回答一句，就没有再多说，只是反复挲着陈莺的脸颊，为他掉泪和汗滴，直到陈莺疲惫得再次慢慢睡去。

三天后，陈常勇带着陈莺和孩院。他们坐上了租车，却没有往车站的方向去，而是往县城中心走。陈莺抱着安静睡觉的孩看了一会儿窗外，转过问：“我们去哪里呀？”

陈常勇答：“回家。”

车开城里的一片老城区，拐过几个弯后，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。陈常勇抱过孩，背着包从车里来，牵着陈莺往小区里走。

陈莺四张望，看着绿的浅树荫层层叠叠，院墙低矮斑驳，遍布时光的痕迹。小区的草坪边有一个不大的沙地，几个小孩蹲在沙地上刨沙玩，见有人经过，抬好奇看了陈莺。

陈莺也好奇看着他们，直到陈常勇牵着他拐过草坪，来到一栋居民楼楼。居民楼不，外墙上浸着常年留的油烟痕迹，各家窗外凌晒着鞋，被，衣服，偶尔有藤和绿叶从挤挤挨挨的隙里挤来去接外面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