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召南大概不会记得那把鼓槌了。

随即向裴反应过来这问法太微妙，像是如果陈召南不知，那么其他任何人不知也合合理。

闲聊几句，向裴要回家，临走前说陈召南今晚不会来的。游景没吭声，默默数着从门来的人，无数张陌生的脸孔扰了心，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打击着杯，问：“他又恋了几次？”

仗着夜沉，没几个人注意到游景，海报上陈召南的脸快给他看个来。

游景倒没太在意，转看见向裴的手机纸，瞬间了然。怪不得向裴看起来神清气，原来跟前男友和好了。

搬家时陈召南送来的一盆蝴蝶兰死了，游景蹲来，用手摆它枯萎的叶，眯对着 “尸” 吐了烟，算是哀悼。当初陈召南送游景就骂他有病，他没那个闲雅致照顾草草，比女孩儿还，不适合生活糙的他去养，游景觉得他轻易就能将死，结果养了这么久。

乐队的鼓手通常都给人颓靡又疯狂的觉，游景看完《爆裂鼓手》之后一度担心陈召南会痴狂，但又觉得不可能，陈召南的帅都是在装，脑缺才是他的本质，大概一辈都不会为什么痴狂。

“陈召南都没告诉？”

盯了海报好一会，游景脑袋昏，便了支烟。他忽然好奇陈召南看见他的表，微信里好几条消息，问他多久回来，着急上火的，好像真的期待游景立现在自己面前，又拐弯抹角问他去了哪里，发几张照片看看。

“景哥，你还要酒吗？” 调酒师靠过来，遮住了游离在游景上的光。

累。

一烟快完，游景低灭烟，才发现他养的一盆死了。

每晚上是游景开的酒吧，昼城新老乐队的聚集地，有名气的没名气的，刚成立的快解散的都喜在每晚上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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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停在每晚上门，整条街许多酒吧，全是人，酒气弥漫。

直到后传来一声 “景哥”，游景拿烟的手一抖，地上多了几抹烟灰，他踏脚踩上去，闻声转，见后的向裴面诧异。

等向裴走后，调酒师绕到游景跟前桌。游景睛半睁半闭，虚晃着脑袋，吧台前面的灯光有刺，游景决心要换成更暗的。

向裴独一人，游景快速转动睛，放弃了在他周围找寻另外一个人影。

游景站在台无聊地烟，欣赏很枯燥的工业夜景，楼连接还是楼，灰的泥刷了彩的漆。

那是一张很大的海报，红蓝拼接来的，“偷渡者” 三个字占据了海报的一大分，底标明了几月几日偷渡者会在每晚上演。主唱向裴的脸在最前边，陈召南和他的鼓在海报右边，他垂着，看上去特别忧郁颓靡。

今日的风聒噪，撞在玻璃窗上极猛烈，客厅宽敞，给足了响声在空气中游的空间。游景没拉开窗帘，枕在靠垫上，他喜这觉，黑暗里什么都不用想地躺着。

游景骑着他久违的宝贝托，飞驰在熟悉的街，觉灵魂在跟他问好，说迎他回来。不知周末有没有比赛，游景迫切地想去跑一次，回归真实的人生要有个缓冲的过程，速度与激就是最好的方法。

“哦，” 游景把酒杯往前推，“那就再给我来杯烈的。”

躺着躺着直接就睡过去，醒来外边天都黑完了，对面楼房里的灯一盏一盏接着亮。

向裴表示一次也没有，游景摇摇，一也不信。

“陈哥女朋友？我没见过。”

海报的确有格的，偷渡者近几年在国算火的乐队，游景好几年前偶尔给乐队当替代吉他手，然而国的第一场巡演却没去。

游景同酒吧的服务生打过招呼，了两杯度数不的酒。

游景掀开，似乎困了：“我走之后，陈召南带女朋友来过这里吗？” 尾音拉去很。

游景发了照片，陈召南说——谁给你拍的？游景回他关你什么事，问东问西的，事实上在意大利宋九宵给游景拍的，游景没兴趣撒谎，脆不答。

那时候陈召南还在 C 大音乐系读书，偷渡者唯一的舞台是每晚上的驻唱台，陈召南的鼓破破烂烂，用过的鼓槌还放在地室里。

台冻人，完了烟回屋，游景决定去一趟每晚上。蝴蝶兰被他用塑料袋包起来，扔在了小区楼的垃圾桶里。

向裴是游景儿时的邻居，小时候经常跟在游景后边，游景一直把他当亲弟弟，旅游期间酒吧让向裴着。向裴可能不太兴游景回来不通知他，表有些郁闷，游景解释了几句，说他谁都没告诉。

游景没急着去，门边玻璃上贴着的海报引了他的注意。

不能怪朋友没养好他的，只能怪这盆自己不争气，熬不过这个冬天，死了。仿佛预示着这次回来，他对陈召南的也该死一死了。

每晚上每晚上，就是每天晚上都要混在里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