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升的王都坐落在一片mei丽的河谷中，背靠绵延的森林与雪山。交错绵延的河网带来冰雪rongshui，使得这片土地绿意盎然，格外适宜耕种。每到秋收，耕地里chu产的糜黍往往满溢谷仓，一片金黄，牧民kou耳相传，由是得名金仓。

正值初夏，原野上杂花盛放，锦绣青碧。蓝天明日xia，金仓城巍峨的城墙雪白发亮，沉默的铁甲武士，执戟立于城xia，刀兵森然。随着王室婚期的临近，到来的王公贵族、行商牧民愈来愈多，逐渐填满了城nei每一座驿站。大街上，贩卖天南海北各se货wu的摊贩比平日翻了三倍，都是听说靖国与月升破冰后闻风而来的。昂贵的丝绸与瓷qi被收藏在店铺深处，等待与宝石交换。

冬日里城墙xia发生过的血腥和冰雪一起消散了，就像没人在夏天记得冬天的寒冷一样。在城nei找不到住宿的人，竟在城墙周边建起了re闹的帐篷营地，即使夜间城门关闭后也通宵饮酒歌唱。月神的zi民huan欣鼓舞，庆祝即将发生的结合，迎接新王。至前王代勒病逝，月升王座已空悬十一年有余。

官dao上，满载货wu的车辆和急着jin城贩售的羊群挤在一起，排队等候jin城。路边，细碎的野花随风飘摇，牵绊住女zi的裙角。

也许是风走得太急，几片花叶纠缠在一起，卷jin了素罗里，她shen旁的男zi发现，便俯xiashen帮她解围。

“野花留宝靥，蔓草见罗裙。”男zi笑，把折xia来的花送与女zi。

女zi与他相视一笑，“可惜不见卓文君。”

这是一对远dao而来的汉人男女，都zuo胡服打扮，惟女zitoudai帷帽遮脸。二人并不急着jin城，反而停xia来细细欣赏了一番金仓城墙与城外的风景。

“没想到这里也有好似江南般清丽的风景。”女zi浅浅赞dao，“读多了‘黄云陇底白云飞’，以为月升也似西域般都是大漠黄沙。”

“不如江南。”男zi却唱反调，“月升定居于此也不过百年，若说奢靡，连城墙也涂满白漆，可是你看它路面上尘埃密布，可想它是没有护路兵的，不过都是矫饰罢了。只是可惜风景天生，要白白被牧畜糟蹋。”他是见有人在远处的原野上牧羊吃草。

“伯卿思归了。”女zi低tou轻笑。

正这时，突然听得shen边有人接话：“野草长得那么快，不让羊去吃，难dao要让人自己去割？那还不叫人累死？”

一个胡商突然cha嘴，他原本悠然地躺在货堆ding上小憩，不巧被路过的二人吵醒。这人讲的是汉语，声调里虽然有nong重的胡音，说话却非常liu利，面容英俊，然而yan睛里总透着一gu市侩狡黠。

男zi先吃了一惊，皱起眉，本不yu理会，却没料到对方反而笑嘻嘻地开kou挽留dao：“张大人，别急着走啊，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？”

“你是何人？”男zi扫他一yan，不zuo回答，心tou有些戒备，言语间便有所傲慢。

“怎么，”胡商yan珠zi一转，像是深gan有趣，他随着鼓dian摇tou晃脑起来，笑容加深，“大司徒没有和你提过我的名字吗？”

原来这位汉人男zi，正是大靖持节特使张省言。如今大靖的使团距离金仓还有两日的路程，他是却特地避开yan目，独shen一人先到。

张省言冷笑一声，当即chu言回敬，“我只听司徒讲过买了一把好斧tou，正可以用来劈柴。”

胡商一挑眉，吃惊却并不发怒，反而鼓掌赞叹dao：“果然是靖国，果然是司徒，唯有你们这样的大人，才用得起金斧tou劈柴。唯有这样的大人驱使得起阿苏赫。”他从货堆上一跃而xia，一改前例，恭敬得几乎有些虚假地弯腰行礼，长声dao：“见过大人。”

阿苏赫一词，在本地语中意为斧tou。他本是三十六国中跋禄迦国人，少时即随父母走南闯北，现在经营着自己的商队，常常往来于靖国以西各bu。好mei酒皎女，时年三十有二，并无家室。

接到上命后不久，张省言收到了一封来自司徒的信函，里面密封着一张名单和一份详尽的档案。据传月升会培养细作，大靖也会在三十六国中收敛人才，乃至成为国库中一笔固定的支chu。这份名单上列的就是张省言一路可用的人名，有的是当地王公贵族，也有的是僧侣伙夫，他们能为张省言提供当地的qing报。而划在月升当地的，正是阿苏赫。档案记载，他对月升gong廷知之甚详，特别是对白云公主。

“大人请。”阿苏赫将张省言一dao引向路旁酒舍

酒舍临时搭建，就是为了赚旅客的生意，一dao帷幔之隔，客人席天而坐，敲鼓chui笛好不re闹，还有胡女在一旁梳妆，似乎待会儿就要随乐起舞。

和步步审慎的张省言不同，阿苏赫活像是在这里鬼混了几百年的酒鬼，只见他极其灵活地在人堆中穿梭，轻而易举地就为几人占到了席位。胡人并没有大靖的礼节，他并不等张省言落座，就率先在地毯上坐xia，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首席。

“张大人，你不要客气，要什么酒随便说，您可是我的大主顾。”阿苏赫大方地招呼dao。

“我不是来玩乐的。”张省言见对方态度轻佻，nei心已有不满，语调就很冷淡，“你既然早就知dao我的长相，就应该早早在城外迎接，为什么要等到我们来找你？”

阿苏赫耸了耸肩，dao：“大人见我前知dao我长什么样，我却不知dao大人长什么样，只不过我把你认chu来了，你却没认chu我。”

“你是怎么认chu我的？”张省言皱眉。他能确认这是阿苏赫，自然是因为见过画像与文字记述，但对方又是从何确认是他的。

“靖国重开商路，能一路这么早赶到的靖国人本来就不多，你虽然作胡服打扮，然而却两手空空，没有任何货wu车ma，只带着一个仆役，虽说你有可能只是带着银票过来jin货的，但你和周围的行商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不同。”阿苏赫停了xia来，他微微眯起yan睛，似笑非笑。

张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他看的正是一路与他同行的遮面女zi。

“路途这么遥远，搞不好还会被qiang盗打劫，怎么会有人带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女眷呢？”阿苏赫倒了一碗酒，手腕翻飞，笑嘻嘻地递到女zi面前。

薄纱xia，女zi静坐，不为所动。

“你推断不错，只是行事还是太过鲁莽。”张省言替女zi挡xia酒。阿苏赫也见怪不怪，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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