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1】

楼上的人所讨论的韩谭，此刻也在思索着一些楼上人的事qing。

“我说，一家zi生了对jie弟，有一个是同志，另一个是不是也特别有可能是同志，不guan从基因，还是影响来说——”韩谭没打比方，刚刚他是真看见周礼群大jie缠着个长发及腰的妖姬耳鬓厮磨咬得不亦乐乎。

本来他只是对初恋qing人的所有ai屋及乌……要不是他应酬完她们就从阳台消失不见了，真yu同这jiejie把酒言huan几回。

所以周礼群也可能是喜huan过自己的吧，他们曾有瞬间，是相ai的，会吗，他以前，现在，之后会喜huan男人吗？病症会遗传，他总那么钦佩jiejie，因为jiejie勇敢，不世俗，所以他也向往勇敢，不世俗吗？

或许，他今天要订婚的女人，也只是一个幌zi罢了。

他不觉得周礼群错，周礼群怎么样都好。

观察过被阳光射透的纯白山茶花吗，层叠的花ban，阴影处藏的se都是幻变而缤纷的。

花语是，执着，温柔，孤傲，gao洁。

为了形容他，他背xia三千的花语。

舍友早看不惯韩谭zuo梦了，刻薄地指着他唤朋友来看：“得，又发神经病了。”

显然在场只有这个人能如此对韩谭说话，和书忱，从qing怀讲，他当年是宿舍的大哥，班里的支书；从现实讲，他一年百亿，用mei刀记；从dao德制gaodian来讲，他娶了初恋女友，从来洁shen自好，没有小三，男的女的都没影。

果然韩谭从善如liu，低tou认错：“好吧，今天他订婚竟然还会请我，我就冷静一dian吧，这些年zuo的够不ti面了，不能辱没他的善良与温柔啊。”

“你妹的原来你也知dao不ti面，你损死了，”和书忱闻言舒了一kou气，笑骂，“都几把兄弟，有什么过不去的，老二都没怪过你。”

要说韩谭zuo过的最损的事，就是包养舞蹈学院的学生照周礼群整个七分像送去演同志电影。

白驹过隙，日zi倏忽不在，同学少年各自chu走，当官，创业，深造，韩谭甚至算不上他们中最玩wu丧志的，他家底厚，无功无过地混着，也不会差。

许多人和事儿，不用努力就能够记住，有些东西，你想破脑zi都想不起来。一个人，在世界上走一遭，什么都不放弃，什么都不丢弃总是倾向不可能。和书忱不可逆转地jinru中年，早就开始仔细筛选往事，毕竟采访，自传，都要放dian能大谈特谈的东西。

比如创业之初的故事。

各个假期他们总要去各个地方跑一跑的，好男儿嘛，志在四方，大二暑假，韩谭突发奇想，这四方城的蚯蚓我们都抓遍了，嘿，不如去礼群老家玩。

那里不是有革命遗址吗，去看看也怪好。

周礼群yanpi都不抬：“不要。”

喂，就没去过恁家啦，养chu你这文静gao雅的风sao样，就算是穷山恶shui，那我们也觉得是好的啊。

“好你xia辈zi投胎去吧。”

从小到大周礼群没有过男xing友人，这残缺让周礼群和大学里的男人逗嘴，都是学着周红和男人说话的样zi，不去认同，不即不离，有些逼人，但实在又知dao轻重。

他大概是个天生要众星捧月的婊zi，蜕变得好快，学得chuse极了。

手风琴，吉他，写剧本，打篮球，xia棋，洗照片，杂拌的手艺目不暇接，被红某人压抑着的风qing终于cui熟了，pen发了，元旦的校晚会，他站在台上主持，洁白的西服，如同在开放一朵优雅而盛大的昙。

xia了台，xia了课，他幽幽离开所有人的视线，忙着工作，忙着自力更生。

自视甚gao的王孙爷们人前唾他“小白脸”，“乡巴佬”，背地里不依不饶地约他吃饭，带他玩；普通男同学，只敢背地里骂他几千遍“saoqing”，当面却畏着，甚至有时候周礼群zuo班长主动关心一xia他们，他们还能gao兴，得意许久。

被拒绝两次，一宿舍大院公zi哥愤懑起来，我们给你钱行了吧。

“不要，八月农忙着呢。”

老二，你爸妈都不在了我们就是你亲兄弟，我们帮你种田哈。

第三次，周礼群终于放xia书，清浅透亮的yan珠在正午阳光xia熠熠生辉，让人尽qing迷失在他灿烂的微笑和话语中：“服你们，田抵给村里了，别祸害田了，我能带你们转转，不过老家土房太小，住不xia你们这些大佛，你们晚上还是去城里住旅店吧。”

那个叫周店的村庄有巨大的威力，包括现在和书忱回想起来，仍是tou晕目眩，已经走过的路，闭sai崎岖，恍若梦境。而早就提醒过他们不要开车的周礼群倒是望着窗外十分快乐，丝毫不提他从如此穷乡僻壤，走到七百公里外的天zi脚xia，有怎样的yan泪，辛酸，隐qing，他的人生，是怎样的云遮雾绕，关险无数。

他只是趴在窗hu上指着小路两旁满yan的绿笑眯眯地说：“青纱帐，我最喜huan往青纱帐里走了，打仗的时候，人往里面一钻，蚂蚁一样就消失了。”

“你见过小鸳鸯在里面野战吗。”后座有人有气无力地jian持发qing，惹得大家哄笑不已。

村里不只有人，还有狗，汽车一来狗就叫，一条狗叫，全村的狗都跟着叫，叫声中han着狂躁与疑问，而人齐齐蹲在路边，有男有女，神qing并不reqing。

傍晚他们到县城旅店休息，和书忱冲完澡找到在阳台看月亮的周礼群，那素着的侧颜有着盈白月光都无法比拟的清冷。

“为什么他们那么奇怪，你们不都是亲戚的吗？”

“你可不能介意，他们都很好，只是我变太多，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呢。”

明明他是那样谦和地为乡亲们辩护，和书忱愣是看chu几分恃mei行凶的意味来，班长说话就是发命令，命令被他稀松平常地讲chu来，反而叫人不好违抗了。

“汽车，或者说，科技在他们yan里太qiang势了，象征着国家，政府，城市，权力，有钱人，只存在外chu打工的人kou中然后转移到他们的想象里，突然陌生降临，他们会好奇，更多的落寞，就是‘可悲的厚障bi’，忱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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