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多年，桃夭还是第一次买票走正门。恍然发现，往日看腻了的碧瓦飞甍烟楼阁，今天也是焕然一新，不再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。

“开弓没有回箭！”

乎杜伯炎意料的是，从伫宁回来的第二天，桃夭就带着一份计划书来见他，上面从茶基地选址到后续涉及的一切运营问题，都了详细规划。那天的桃夭心如铁、光明如雪，毫不犹疑地告诉他，将不再与云楼续约，接着递上了辞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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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江宁是个事非常缜密的人，缜密到有些外人看来荒诞不经的行为，实则都是他的盘算。就像他们的第一次肢碰，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关系，但分别时，对方却找了个最无赖的理由取走了她的。那其实不是恶趣味，而是当时关系不明朗，他也没安全，为了杜绝后患，才故意纠缠一番，将可能带有他的东西拿走。

他有些发麻，活了三十来年，别说女人，就是男人也没有敢这么赤威胁的。可他偏偏被吃死死的，桃夭越耍手段，他反而越兴奋。至于原因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听到这个结果，桃夭终于舒了气，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。

可是，也是这份从容，让杜老板心中泛起了苦楚。他思前想后，最终简明扼要：“那俩小私找过我了，说同意你的提案，但是他们往里多加了五个村。”

人莞尔一笑：“那就……任凭你置。”

话虽是笑着说的，可褚江宁知，桃夭绝对不是开玩笑。

彼时的桃夭目光毅：“我不后悔。”

温顺了十几年的女孩摇起：“辞呈您先收着，剩的事，我半月之给您回复。”

“不后悔？”

桃夭心里有些焦急，然而除了耐心等着，也别无他法。

杜伯炎却不肯把话说死：“这样吧，咱爷俩儿打个赌。最近几天给你放个假，先找那俩小谈谈，看能不能把选址的事儿定来。要是他们跟你的意见一致，伯伯也不多留你，反正这活儿最早接，就是打算给你练手的。如果这第一步都定不来，那俩人也靠谱不到哪儿去，到时候还是回来，怎么样？辞呈你先拿回去。”

“这样吧，咱们打个赌，只要你能把我们前面商量的事办妥，我也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
外人并不知，她只跟云楼签了三年合同。杜伯炎夫妻从年初开始，就有意加重砝码，希望她继续效力。包括之前苏老太爷的寿宴上那场茶叙，也是夫妻俩抛的糖衣诱惑。甚至只要桃夭愿意，他们还可以宣称她是杜家养女，等她嫁了好婆家，她最实的后盾为她撑腰。

这样机关算尽的男人，真的会被自己牵着鼻走吗？

见状杜伯炎却叹了气：“看来你是定决心，要舍伯伯和你俞老师远去了。”

九月初的琅华台，秋气，呈现一清净的。

那一刻的杜伯炎心知肚明，桃夭去意已决。他的挽留之态溢于言表：“丫，你可想清楚，一瓯的印，往后就归别人保了。你这规划案的是不错，但那俩小疯惯了，可不一定跟你一样想实事。咱们爷俩没外人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杜伯炎的电话，在两天后打过来：“丫，午我在云楼等你。”

他不假思索：“老杜不可能舍本逐末，放你离开云楼。”

褚江宁目不转睛看着她：“你赌输了怎么办？”

为了挽回些尊严，褚江宁换个话题：“就算我给你摆平基地选址，还有韩在的问题，但你得告诉我，往后这片基地谁来运营？别告诉我，你要自己去。”

桃夭也不慌，镇定自若地微笑着。跟老们接久了，她最基本的修养就是坐得住。无论他们聊什么说什么，她都听着，不多嘴也不形于，只要离了茶桌，该忘的就都忘了，之后天王老也别想探风。

可所有的暗示，桃夭都糊其辞蒙混过关，她却从到尾，都没有表态过。伫宁的这个项目，是杜伯炎故意答应来，试探桃夭意向的。同以前一样，她起初没有过分关注什么，直到一切都顺理成章，桃夭借是魏鸣珂的提议，要去伫宁实地察看。

“如果我说，就是这样呢？”

这样的从容，是杜伯炎夫妇最为欣赏的。

这个杀伤力，比那什么激床戏大多了。真有那一天，褚江宁觉得自己公司都能不要了，连夜扛着火车跑路。

中午吃了饭，褚江宁直接找魏鸣珂去了，看着他车走远，桃夭心里绷着的弦反而更。她的一番说辞，虽然从逻辑到私人都立得住脚，可商人逐利的本，她不敢笃定对方能听取几分。

那时杜伯炎也只是叮嘱两句，略作拨。因为他知，以桃夭的格，是不会趟这趟浑的。

云楼里，杜伯炎坐在太师椅上，良久未发一言。

果然心好了，看什么都是生机四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