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女儿走了，他想了，叫来儿媳妇。

“绣绣你路上累了吧？先去歇，晚上好好吃饭。这些年在外都没什么吃好吧？爹叫厨了你最吃的菜。”

她也不大确定，但公公这么问了，于是顺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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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哪里？”

女儿是真哭还是假哭，怎么可能瞒得过白成山一双。见她说哭居然真就哭了，顿时慌了神，哪里还能继续摆严父的威。觉也不睡了，球也不转了，睁开睛把女儿从地上扶起来，一边替她着掉来的金豆，一边哄：“好了好了，爹不生气了。别哭了！”

女儿大了，却披卷发，穿洋装，还光着两只脚。

白成山教训一句，白锦绣一。

张琬琰迟疑了：“……和老徐一起住……”

白成山的眉不易觉察地皱了皱。

她面红耳赤，忙解释说：“刚才实在是太忙了，只顾接绣绣，后来又有事，再从厨房问完晚上的菜回来，爹你就找

白锦绣压心里涌的愧疚之，甜甜地哄着老父亲兴。

白锦绣噎：“真的？”

白锦绣吐了吐，赶踩回跟鞋。

他的这个宝贝女儿，到底哪天才能真的让他放心。

“爹听说，还有些新派的女娃，也起了洋人的烟……”

“别说是个暂时来帮忙的新军官，就算真是司机，大老远送人过来，天气这么，他人生地不熟的，你也该叫人接应一的。”

“你是没叫人招待吧？”

“被老徐带去住了……”

白成山打量着面前的女儿。

张琬琰知那个送小姑回来的人是丈夫从广州府新军借过来的，但因为对方也不是什么大人，自然就没上心。一忙给忘了。

刚才只顾接小姑，再一个事过来，找她问过几天老爷过寿的事，压儿就没想起来，还有这么一个人。

这会儿终于肯回来了，兴都来不及，心里的那气，早在看到她脸冲自己甜甜笑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。

“那个送绣绣回来的年轻人呢？”

张琬琰顿住。

不等父亲说完，白锦绣立刻睁大眸否认。

也不算火烧眉，刚回来，还是先忍忍，等过两天有合适的机会，再说吧。

白锦绣破涕为笑，自己着泪。

白成山笑望着女儿离去的影，目光中充满了慈。

回来了面对面才知，在她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父亲，这几年间白发丝一就多了不少。

白成山已经坐回到了太师椅里，又板起脸：“不气归不气，规矩还是要有的，不能了趟西洋，就什么都丢了。回家了，就不能再这幅打扮。发好好梳起来，换上正经衣服。女娃该有女娃的样！”

他的神缓了，声音柔和了，望着自己的乖阿囡。

真的是老了。

“不气了不气了！”

“女儿没有！绝对没有！”

“太好啦！爹你对我真好！你不知，女儿在外，天天都想吃家里的菜！”

……

白成山唔了一声：“这就好。”

忍不住又叹了气。

张琬琰了书房，笑着问：“爹，叫我什么事？”

她本想借机提和舅舅家的事，但话到嘴边，又不忍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