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仍是沉默，宁思音便也不吵他。

葬礼结束之后，他们一起回家，蒋措吃了些东西，看起来恢复了正常。

“不是你太冷了给我托梦的么。”

风一刮，沙沙地响，宁思音立刻打了个哆嗦。

除他之外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，能有如此威望。

接着懊恼地想起来，西林堂这栋楼年岁有些久，于安全考虑，台的门只能从里面开。门要是关上，外面是不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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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伸手去开台的门，抓住门把却拧不动。

送去的饭菜总是原封不动地放着, 佣人心里着急没办法，只好找宁思音。

别人的悲伤写在脸上、挂在中, 女人们哭了又哭, 男人们数度红了眶。

天气愈发冷了，宁思音走到祠堂，此时只剩蒋措一个人，直的脊背显得分外单薄。

她总记着爷爷去世的时候，蒋措无声的陪伴。所以也想在这时，同样安安静静地陪一陪他。

零度的天气，穿着睡衣来风，简直太不把冬天老大哥放在里。

她对佣人摇摇：“别打扰他了。”

宁思音拿了一条毯去台，蒋措靠在藤椅，凝望夜的目光收回看向她。圆几上放着酒杯，和剩半瓶的酒。

四周的空气仿佛不在动，只有一层悲凉萦绕着他，生命静止了似的。

“怎么醒了。”他问。

宁思音站在蒋措边，以家人份为老爷孝。在宾客吊唁之后，鞠躬回礼。

宁思音把毯披到他上，无意碰到他手，冰凉冰凉的。

她有心陪蒋措待一会儿，忍了又忍，到底扛不住，搓搓手臂站起来，走之前叮嘱：“你别太久的风，太冷了，容易冒。”

葬礼当日，从政界到商界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人都前来吊唁。

但夜风不允许。

蒋措任由她给自己盖毯，气息间有微弱的酒味。

“来还穿这么薄，你不知冷的吗。”

听见他开说话，宁思音就放心多了。老爷离世，其实她心里也颇不是滋味，拿起酒倒了一杯，就着他的杯喝了。

她一愣，意识又拧了拧。

丧礼由持, 大到殓时辰, 小到讣告撰写。

从那日早晨, 佣人的喊叫打碎雨停后的静谧，所有人慌慌张张赶过去，拥挤在床前，哭天抢地。

蒋宗林这三个字，在苏城是一无可替代的象征。

从那之后，他就再没开说过一句话。

准备离别的人。

她本来是想来劝他多少吃东西的，此时站在门外，忽然同受。

半夜不知怎么醒了，发觉旁没人，伸手一摸，被褥都是冷的。

只有他，一声没。

那些小别扭、小心思，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。

蒋措在灵堂守了整整三日。其余人来来去去，哭哭啼啼, 唯他一语不发地跪在灵前，不哭, 不动，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。

蒋坤宇从床前回，怨怼的目光盯着蒋措：“现在你称心如意了。”

也就是说，除非现在屋里有个人帮她开门，否则，她今晚别想回去了。

她坐起来开灯，瞧见外面台上一声不响坐着个人，才松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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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爷骨本来就弱，这都两天了，米不可怎么行啊。老爷这一去, 三爷要是再有个什么好歹……”这佣人打小看着蒋措大, 抹了抹睛, “三您快劝劝吧, 您说话三爷兴许会听。”

蒋措没有说话。

说一句“你不要难过”，人就能不难过了吗？

她不知该说什么，也不想说什么，安在离别面前是最没有力量的话语。

——唯一一个能帮她开门的人，现在和她一起在台呢。